肆意侵心完(第3页)
“我父亲再婚后,他们一直没断过联系。”
沈肆平静地说,“只是,似乎要让我父亲来看我们一趟,并不容易。
有一回我高烧,我父亲,倒是没多久就出现了。
可能我母亲觉得,用这种方式,父亲就能多来几回。”
安倾筷子尖尖抵着门牙,碾了碾嘴里的饭粒,没说话。
“小孩子,怎么才容易生病呢?”
沈肆低低地问,像是在问别人的事情,“大概吃得少,抵抗力差,就是最好的方式?或者……吃些能让人好好睡觉的药,就像个生了病,也能乖乖听话的孩子。”
沈肆没有说得很明白,安倾却是明白了里面的意思。
甚至……有些不敢去揣测里面的细节。
她始终记得第一回见到沈肆时,那个缩在角落里,和同龄人相比,身形瘦削弱小地像个小孩子似的少年。
也记得戴冀行和她说过的,那些模棱两可的回忆和他自己的揣测。
“我大概,是遗传了我母亲和沈泓生,一点没有遗传到我父亲的良善吧。”
沈肆笑了笑,看着安倾僵硬又木愣地推了只小瓷碗到砂锅边,又不动手舀汤的动作,放下手里的碗筷,沉默地替她盛了一碗,拿到她面前。
父亲是个浪漫的人,有颗极富善意的同情心。
只是,却也是个懦弱的人。
对一个在家族中只被沈泓生作为棋子,本身能力又没有强大到可以保护妻儿的男人而言,他那点善意对沈肆来说,更是灾难。
而他母亲,却是个颇有手段,又下得去狠手的女人。
因为父亲的无能,他从一个合法的婚生子,成了“没有”
父亲的孩子。
而童年有记忆的那些年,他好像……无时无刻不在生病。
而每当他昏昏沉沉窝在床上的时候,那个眉眼长得极好,温柔和善的男人,就会出现在他和母亲租住的那个小公寓里。
那个男人,应该也是关心他的吧。
只是更多的,或许也只是出于对他们母子的愧疚。
直到沈宝珠的母亲意外过世,小叔家的堂兄病逝,他和母亲,才得以进了沈家。
而因为周家的关系,他的身份,则是个只能顶着“沈”
姓的继子。
那个在正常认知里,本应是可以在他年幼时,替他遮风挡雨,护他爱他的父亲角色,却也只是个躲在沈泓生手心里任人摆布的工具。
垂睫,筷子尖尖往嘴里塞了几颗米饭,沈肆缓慢仔细地咀嚼了一会儿,放下瓷碗,望向安倾,轻声平静道“倾倾,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全都告诉你。
只是……对我来说,那些也都只是过去的事情了。”
胸腔里闷得人难受,安倾深吸了一口院子里杂着草木香的晚风,抿唇咬了咬牙,“吃饭吧,饿死了。”
沈肆望着夕阳余晖与院落里暖黄光影交错下的小姑娘,缓眨了两下长睫,轻声笑道“好。”
夏夜,在房里窝了几小时都没睡着的安倾,躺在村落里那条顺山蜿蜒的小溪边上。
身后响起溪滩上碎石响动的声音。
接着,熟悉的气息到了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静静躺了下来。
安倾一手垫着后脑勺,没动,过了半晌,只问道“沈肆,你来找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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