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邮差
林深蹲在邮局二楼的窗沿下,指尖摩挲着墙皮剥落的裂缝。
霉味混着铁锈气往鼻腔里钻,他摸出怀表——黄铜外壳磨得发亮,表盘停在三点十七分。
这是他的习惯,每到一个新现场,先确认时间,再打开“通幽眼”
。
通幽眼是林深与生俱来的异能。
他能看见常人不可见的阴气,那些缠绕在物体上的淡青色雾气,浓淡对应怨气深浅。
此刻整栋邮局像泡在绿雾里,楼梯拐角的木柱上缠着拳头粗的雾团,收发室的铁皮柜表面浮着细密的针尖状黑点,最浓的是一楼大厅中央那口老邮筒,青雾几乎凝成实体,正随着穿堂风微微蠕动。
“叮——”
怀表突然震动。
林深抬头,看见邮筒盖缓缓掀开,一张泛黄的信纸飘出来,边缘沾着暗褐色的渍迹。
他伸手接住,指腹刚碰到纸面,阴气就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信纸上的字是用钢笔写的,字迹歪扭得像被揉皱又展开的草纸:“救救小芸。”
楼下传来脚步声。
林深贴紧墙根。
老式木楼梯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有人正往上走。
他屏住呼吸,通幽眼扫过去——是个穿藏青制服的男人,肩章磨得发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最奇怪的是,他的影子比身体短半截,像被什么东西啃掉了脚。
男人走到二楼走廊尽头,停在一扇贴满封条的房门前。
封条上的红漆已经发黑,他却像看不见似的,抬手推门。
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深看见他袖口露出的手腕上,缠着一圈褪色的红绳。
“阿林……”
男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把小芸还给我。”
林深的后颈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他知道这声音不属于活人——活人的声音里有温度,而这声音像浸在福尔马林里的棉絮,冷而僵。
他悄悄绕到男人身后,通幽眼聚焦在那团青雾上——是三十年前的怨气,浓得化不开。
“你是谁?”
林深开口,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
男人猛地转身。
林深终于看清他的脸:皮肤泛着青灰,左眼眶空洞洞的,里面塞着半截生锈的别针;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他的制服胸牌上写着“1987年邮差陈国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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