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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结婚(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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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安娜和德米特里进来,把面前的文件夹推到了桌子正中央。

德米特里走到安娜身边,说:

坐下。

安娜没有动。

她看着那个女人,又看德米特里,最后目光落在那份文件夹上——深蓝色皮面,金色徽章。

过了很久,她说:

这是什么?

德米特里没有说话。

安娜看向那个女人,女人抬起头,很平静:

我是这区的婚姻登记负责人。

她说,我们可以开始了。

安娜的手指掐进了手心。

她感到一阵很钝的冷,从后颈一路窜到头顶。

十一年了。

她十九岁那年被德米特里的助理安排住进阿尔巴特街附近那间公寓。

那时候她太小了,她习惯了一个人在公寓呆着,习惯了每次被使用后的那种酸痛,习惯了忽略自己的情绪。

她跑的第一次。

二十一岁那年,她发现怀孕了。

她知道是德米特里换了药,她知道德米特里不会放了她,她还是跑了,坐飞机转机去了西班牙,没想到她能跑出来都是德米特里让的。

她因为长期精神压抑导致妮娜早产,她晚上不知道在心里咒骂过德米特里多少次,但是看到他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妮娜的时候,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跑的第二次,一天内接到母亲去世和妹妹断绝关系的电话,很奇怪的,她没有什么波动,反而奇异的有一种被松开的感觉。

她去了一个随机的地方,在哪里没人知道她是谁,没人管她以前是做什么的,在哪里,真的很宁静。

美梦易碎,她现在也不怎么想跑了。

不是因为她爱他。

是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母亲不在了,妹妹不要她,朋友早就断了联系。

她唯一还认识的路,是回巴尔维哈的路。

瓦洛佳出生的时候,她已经不想了。

两岁的瓦洛佳现在满屋子跑,抓着她的裙角要她蹲下来,用一种她听不懂的幼儿语言跟她说话。

她弯腰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挂在她身上,脸贴在她的颈窝,暖的,沉的,像一块小石头压在她心上。

德米特里没有让他遭受过白眼。

瓦洛佳的出生证明上填的是德米特里的姓氏,疫苗本上没有空白。

妮娜从小身体不好,他给请了最好的家庭医生,最好的保姆,最好的幼儿园。

他在物质和感情上没有亏欠过他们任何一点。

但安娜始终见不得光。

她习惯了巴尔维哈的围墙。

习惯了等德米特里的车开进院子才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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