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 这一刻有了
乔宁有钥匙,他有两把。
家里大门的老铜锁是爷爷年轻盖房时候买的,不过用的少。
在村子里,人在家的时候,很少锁大门,去地里干活了,把大门一掩就行,晚上睡觉则是插上门后的门闩。
只有出了村子去别处,才算出门,这时候那把大铜锁就派上用场了。
在乔宁看来,大门上铜锁的意义,与其说是为了防盗,倒不如说是为了昭告主人不在家。
倒不是说民风已经到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完全没有偷盗抢劫的地步,只是小村庄实在闭塞,外人很少来,偷鸡摸狗倒是有,再大的恶性事件……那也不是一把锁能防得住的。
在乔宁的记忆里,每回跟着爷爷出门,都会看着爷爷在门口,把大门锁好。
这种时候并不多,于是小小的乔宁十分感兴趣,总是想自己去锁一回门。
可那会儿,他还是个矮墩墩的小崽崽,连锁都够不着,非得让爷爷抱着,才能把锁扣好。
为了让孩子多一点儿参与感,爷爷会故意逗他,抱着他哄:“闹闹,快看看爷爷口袋里有没有钥匙,可千万别忘了带钥匙,那咱们就回不了家喽。”
乔闹闹小朋友一点儿都不害怕,小手伸进爷爷口袋摸钥匙,还不忘小大人一样安慰爷爷:“没事哒,大爷爷有钥匙,爷爷忘记带了,咱们去找大爷爷!”
家里的铜锁一共配了三把钥匙,乔爷爷自己手里有一把,一把备用的钥匙压箱底,还有一把放在隔壁阿爷那里。
据说,乔爷爷跟季爷爷以前是老乡,逃荒的时候跑到这里,看乡中民风淳朴,就留在了此地安家。
两人相伴而来,自然也将房子盖在了一处,早些年村子因为离山近,经常有野猪下山觅食,甚至有狼半夜拖走村民养的猪,因此,家家户户都习惯盖围墙。
乔家跟季家也不例外,不过虽然圈了围墙,两家的房子却共用了一堵墙,挨着的那面墙,既属于乔家,也属于季家,比另外几面墙都矮一些。
乔爷爷跟季爷爷,虽不是一个姓,却处得跟异性兄弟似的,关系好了一辈子。
乔家大门的钥匙,留了一把在季爷爷手里,季家的门钥匙,乔爷爷手里也有一把。
乔宁默默掏出那把钥匙,爷爷死后,他被乔成功带走,走得太急,除了身上的一身衣服,只有两把爷爷留给他的钥匙,一把开自家门,一把开隔壁院的门。
他一直小心保存着这两把钥匙,乔睿抢走他所有东西,都没能抢走他的钥匙。
他怕钥匙丢了,他回不了家,哥哥也回不了家了。
乔宁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转动,如同拨动光阴,这把老铜锁,时隔多年,再次被同一把钥匙打开。
乔宁推开大门,跨过门槛,院中一切映入眼帘。
幽静的小院,正对着的是几间青砖瓦房,青砖上刻着岁月的痕迹,瓦片却大多换了新的,门窗也大都修补换新,墙面重新粉过,以远处青山为背景,自带悠然之气。
东边有一间房子,是家里的厨房,厨房外头,连着正屋的屋檐下,原本放着一口大水缸,是家里存水用的,十八岁那年乔宁回来,看到大水缸已经破了。
现在连残缸也没了,应该是季柏青修补房子的时候,让人清走了。
东边围墙靠大门的这边,种着一棵枇杷树,之前这里的围墙塌了一半,如今已经重新修补好。
枇杷树往南靠近院子,有一口井,也是乔爷爷在这里安定下来后,请人来打的。
早些年没有自来水,村人要么去河里打水,要么用井水,但打井花费不小,村里人都更愿意去河里担水回来,只是麻烦些,也费力气。
如今自来水家家都有,井水更没人稀奇了。
乔宁小的时候,爷爷特意在井边做了护栏,就是怕他不小心掉下去,那个木护栏不知所踪,如今井口被压了一块大石板,将井口盖得严严实实。
西边围墙挨着季家的院子,围墙边上是棵柿子树。
枇杷树是爷爷为季柏青种的,他幼时体弱多病,换季定会感冒,有时还发烧,咳嗽更是难好。
乔爷爷移栽了一棵枇杷树,给他熬枇杷膏,煮枇杷水,念着孩子吃药比吃饭多,想着这些东西,好歹没那么苦。
后来乔宁被乔成功丢来,乔爷爷一视同仁,也给乔宁移了棵柿子树回来。
柿子自古以来寓意就好,乔爷爷盼着小孙儿,事事如意。
院子里原本铺了石砖,显然也被清理过一遍,石砖缝隙、墙角树边,泥土新翻,夹杂着零星的碎草根。
恰逢春日,泥土里又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
十八岁时乔宁回来,墙颓瓦碎,院中杂草丛生无处下脚,多年未曾住人,老屋透着一股破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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