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44(第4页)
从古至今,帝王就自谓孤王,王天下人之心,王万人之上的孤独。
身为帝王,真心与否、爱与不爱,从来就没有不同,也不必有什么不同。”
盛朝要的,不是自己爱什么,而是卿商有什么。
譬如孟翎华,譬如我。
这话似乎触动到他的回忆,神色里晃动出一刹那的柔情,“只是初见那时,朕还是没了母妃人人可欺压的三皇子。
她在杏花树下和卿商念书,朕躺在树上摇枝一晃,杏花雨落了她满头...”
那也许是盛朝记忆里孟翎华最美的一幕,可如今回想起来,终究只成了追忆的口吻。
我放下酒杯,打开了那个木盒子。
里面除了一封信,什么都没有。
盛朝嘴角一动,“怎么?堂堂前镇国将军,竟连一些贵重的东西都没能留下?”
信里所言,句句恩断义绝,不足百字,却是字字诛心。
我将信按照原来的褶印折好,装进信封里,往火炉里一扔。
火苗顿时烧了起来,不多时,便只剩一团纸灰,熔进红旺旺的炭火之中。
“爱妃竟如此狠心?均传闻前镇国将军与爱妃感情深厚,怎么今日看来,倒像是假的?”
我取过银筷拨弄着炭火,“坊间传闻又怎能当真?我贪恋富贵抛夫弃子入宫,本就不值得什么人惦念,表哥如此做法,并无什么不妥。
我既入了这宫墙内,自然该断了前缘,他既说了恩断义绝这样的话,从此便是路人。”
盛朝一把握住我的手:“你当真这么想?”
我勉强笑了笑,“是。”
可这一声“是”
究竟是什么?是卿商当真恨我怨我?是我当真能忘了他?
如果卿商当真恨我入骨,哪里还需要修书一封,专门做个了断,哪里需要写下如此诛心的字眼,在心头再插一把刀。
盛朝从不信人,卿商如此做法,无非是为了保我性命,将我与他的关系断得干干净净,免我遭盛朝猜忌,受后宫非议。
可他又哪里知道,无论他言辞多么无情,动用了后宫里多少曾受他恩惠的人来护我日后周全,这一切,都不过是徒劳罢了。
远处钟声响起,该是三更天了。
我理好这贵重雍雅的妃服,站得笔直,恭恭敬敬给盛朝呈了一杯酒,恭恭敬敬地一拜。
端庄无比,庄重无比。
“圣上筹谋多年、算无遗策,可有些东西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
“哦?”
我笑了笑,“天命。”
旋即将金杯举至身前,行了一个大礼:“最后一杯,不为别的,单单谢谢你。”
他似乎有些意外,我醉醉笑道:“娶我封妃那日,玉撵金鞭、凤箫华乐,用的盛大排场,多谢了。”
言尽,饮罢最后一杯酒,睡了过去。
今日腊月二十七,正是一年之期到头的日子。
第三声敲钟声回彻雪夜,清越激荡,屋内烛火似乎有所感知,毫无章法的扑闪个不停。
他想将我摇醒,可是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孟婉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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