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庄外谐 意深韵长李致散文的幽默与启示(第2页)
然后自己又高高兴兴骑上车去,尽情享受那短暂脱离监管的愉快。
这种自嘲似调侃,表达了作者对自己处境的不满而又无处申述的无奈心境,别具辛辣意味。
“母蚊子”
则更有异趣。
“牛鬼”
们在农场劳动,晚上则聚集在破屋中“天天读”
,同时声讨咬人的蚊子,作者想起了“区别对待”
的政策,便忍不住发言:公蚊子不咬人,母蚊子产卵需要营养才吸人血。
这种传播知识的发言却被一难友告密,引发了一位女造反派的愤怒,由此带来了新的灾难。
时过境迁,这样的故事对于今天的读者来说,无论如何也只能产生喜剧之感。
因此作者在叙事方式上,并不一味表达冤屈、愤懑之情,而采用了讽刺加自嘲的笔调,先是检查自己不该“得意忘形”
,又为自己订下了“一切可说可不说的话坚决不说”
的座右铭。
“牛棚”
中生存的艰辛,跃然纸上。
再说一个男同志《当了半天“阿姨”
》,这本身就是一个具备了喜剧情节的题材,堂堂五尺须眉却满怀热情地去担当幼儿园“阿姨”
的职责,通篇洋溢着成功的喜悦,最后还得出了“女同志能办到的事男同志也能办到”
结论,并且上升到这是“对‘半边天’理论补充”
的高度。
如此错位的角色、滑稽的情景、诙谐的语言直接诉诸读者感官,个中兴味,令人发笑而又辛酸。
诸如此类的情景和语言,书中运用自如,随处可见,内庄外谐,意味深长。
智慧与愚昧、真理与荒谬是李致散文从内容到形式,无不着力表现的对立统一的审美范畴,同时也是作者所擅长的一种对比式写作方法,以此切入来表现那个非常时期美丑不辨、是非混淆的社会生活,足见作者的审美倾向和智慧风貌。
《焦某“文革”
轶事》《许光的遭遇》两篇,记述两个同处一样生存环境的“五七战士”
,由于决然不同的性格,使他们各自走向悲、喜两种不同的命运。
焦某游戏人生,以大智若愚的态度对待荒唐的人和事,活得十分滋润;许光则难以把握自己的命运,谨小慎微,酿成悲剧。
作者对焦某言行的描述,采用了调侃、对比、暗喻、幽默的修辞手法,实质上却是正话反说,寓褒于贬,赞赏有加。
对许光起伏跌宕的人生际遇,作者虽然保持着一贯的叙事方式,却充满着同情和善意的幽默。
对于自动对号入座的“母蚊子”
,读者不能不沿着作者的诱导,将其与愚昧和荒谬联系起来。
这些看似散淡的回忆,轻盈的笔触,却流露出作者坚定不移的人生取向,表现了一位智者在叙事方式上的圆熟和机智。
幽默是一种文学境界,也是一种人生态度,就生命个体而言,也许可以说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思维方式。
幽默源于乐观、通达、善意和友爱,《终于盼到这一天》传递给我们的正是这样一种信息和情感。
如果我们的国民性中更多一些乐观与幽默,人与人之间更多一些善意和友爱,必将为我们正在建设的和谐社会注入一份新的精神力量和情感色彩。
2007年10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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