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余音(第2页)
有鬼啊!
吊灯滴血!
白衣服的女鬼!”
一个靠近舞台的男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指着吊灯语无伦次地哭喊。
“对!
对!
我们都看见了!
唱戏的花脸变成白脸了!
灯在晃!
在下血雨!”
其他人也被惊醒,七嘴八舌地尖叫起来,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巡警们皱着眉头,听着这些荒诞不经的叙述,脸上写满了怀疑和不耐。
他们检查了吊灯,绳索确实断了一根,但灯稳稳地挂着。
地上的“血迹”
经过辨认,大部分是打翻的胭脂水和果汁,混杂着一些在踩踏中受伤者留下的真实血迹,但远不到“血雨”
的程度。
“胡闹!
哪来的鬼!
分明是你们自己吓自己,踩踏出事!”
为首的巡警头子厉声呵斥,草草记录了几笔,将几个伤重者抬走医治,便以“人群聚集引发骚乱”
为由结了案,驱散了惊魂未定的人群,再次将戏院大门贴上封条。
华彩大戏院,经过这一夜,彻底臭了名。
比十年前筱牡丹死的时候更加令人谈之色变,真正成了无人敢靠近的鬼域。
我被人群裹挟着出了戏院,回到冷清的住处后,便一头栽倒,发起了高烧,浑浑噩噩病了大半年。
梦中反复出现那盏摇晃的吊灯,那张空白的面具,那场冰冷的血雨,和黑暗中那声幽怨的叹息。
病愈后,我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迅速苍老下去。
我变卖了北平的所有产业,带着所剩不多的钱财,离开了这座给我带来无尽噩梦的古都。
许多年后,我在江南一个偏僻安静、终年多雨的小镇落了脚,隐姓埋名,开了一间小小的杂货铺,日子清贫,却也总算得了片刻安宁。
我试图将那段恐怖的记忆深深埋藏,假装那只是一场漫长而荒诞的噩梦。
直到那个夜晚。
小镇难得请来了一个跑码头的草台戏班子,在镇口的空地上搭台唱戏。
那晚月色朦胧,细雨刚歇,空气湿冷。
我本已早早睡下,却被隐隐约约、穿过夜风传来的锣鼓声吵醒。
那熟悉的鼓点,那咿咿呀呀的唱腔,像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攥紧了我的心脏。
鬼使神差地,我披衣起身,像一抹游魂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镇口。
戏台简陋,台下稀稀拉拉站着些看热闹的乡民。
我躲在人群最后方的阴影里,远远地望着台上。
戏班子水平粗糙,唱的是最寻常的才子佳人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