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镜魇(第2页)
、“夺舍”
相关的记载。
灰尘弥漫,蛛网缠身,我像一头濒死的困兽,在故纸堆中疯狂地挖掘。
终于,在一本纸张泛黄发脆、边角被虫蛀得七零八落的《异苑》残本中,我找到了几行模糊的、用朱砂批注的小字。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镜魇者,怨魂执念所化,附于古镜,吸食宿主精气,渐夺其舍,以求还阳。
附体日深,则宿主言行渐类鬼魅,终至魂飞魄散,肉身成傀。
欲解此厄,凶险至极,几无生路。
唯有一法,或可一试:趁其未完全融合,以宿主心头精血,污其镜面,破其灵枢。
然此法……十死无生,多与镜魇同归于尽,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心头精血……污其镜面……破其灵枢……同归于尽……”
我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刺穿我的心脏。
十死无生……永世不得超生……这就是代价吗?用最惨烈的方式,形神俱灭,来换取不被他人占据肉体的最后尊严?
我瘫坐在冰冷的砖地上,靠着满是灰尘的书架,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是绝望的泪,也是……解脱的泪。
至少,还有选择,哪怕是通往毁灭的选择。
那天晚上,我出奇地平静。
我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
然后,我走到那面被黑布蒙着的梳妆镜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扯下了黑布。
铜镜在烛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镜面光洁,映出我苍白但异常平静的脸。
我没有立刻看向镜中,而是从妆奁底层,取出了一把小巧却极其锋利的金簪——这是母亲给我的及笄礼,本是用来固定发髻的,此刻,它将成为我最后的武器。
我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了镜子上。
镜中,那个穿着嫣红古装、妆容诡异的“她”
,果然就在那里。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露出那种诡异的、嘲讽的微笑。
她的脸上,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有浓得化不开的哀怨,有千年禁锢的悲伤,有对我手中金簪的……恐惧,甚至,在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我还看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期待已久的……解脱?
她在害怕?害怕同归于尽?还是……她也厌倦了这永恒的囚禁和徒劳的争夺?
我们隔着冰冷的镜面,无声地对峙着。
烛火摇曳,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变形。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对着镜中的她,轻声说道,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但这具身体,是我的。”
镜中的她,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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