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肖像权侵权(第4页)
时;还有最后,看着乞力马扎罗的雪,说那只是“远处一点冰冷的白色”
时。
那张脸美丽、聪明、极度自控,却也像乞力马扎罗山顶的雪,遥远、寒冷,拒绝任何形式的接近或融化。
他的镜头捕捉到了草原上最警觉的动物,却无意中触碰了这世上最警觉、也最懂得如何设置边界的人。
他猛地睁开眼,打开邮件回复界面。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良久,最终,没有撰写任何新的解释或求情。
他只是简短地回复了律师的邮件:
“声明已签署(见附件)。
作品《警觉》已从本人所有公开及未公开渠道永久删除(删除记录截图附后)。
此事到此为止。”
点击,发送。
然后,他调出《警觉》的原图文件,右键,选择“永久删除”
。
确认弹窗跳出时,他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里,闪过的是按下快门时的悸动,是等待光影的煎熬,是看到成片时的满足,也是现在这冰封般的屈辱和了悟。
他点击了“确认”
。
文件从硬盘上消失。
连同那只斑马的警觉,那片草原的光影,和那个无意中闯入镜头、却主宰了这幅作品最终命运的、模糊的侧影。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电脑,走出帐篷。
非洲的夜空星河浩瀚,低垂得仿佛要压到头顶。
夜风带着凉意和草腥气吹过,远处传来鬣狗诡异的笑声。
他抬起头,望向乞力马扎罗山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座覆盖着冰雪的山峰就在那里,永恒地、寂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他保护动物的肖像权,用镜头为它们呐喊,反对盗猎和栖息地破坏。
他相信万物有灵,相信影像的力量。
而她,用一纸律师函,清晰无误地向他主张了她“心脏的肖像权”
。
她的内心世界,她的情感疆域,不容窥探,不容记录,不容任何形式的未经许可的“摄入”
和“使用”
。
哪怕只是最边缘、最模糊的掠影。
斑马因其独特的条纹,在法律模糊地带或许能主张一点“形象权益”
。
而她,则用更彻底的方式,宣告了她内心版图的绝对主权。
何以琛站在无垠的星空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有些边界,比草原上猎食者与猎物之间的界限更加分明,也更加不可逾越。
那不是荆棘或铁丝网,那是法律条文铸就的、冰冷而绝对的高墙。
而他,这个习惯了在旷野中自由追逐光影的猎人,第一次被明确告知:你镜头所及,并非全是无主之地。
有些风景,从一开始,就挂着“禁止拍摄”
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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