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白富美一般嫁给了谁 > 第23章 散板

第23章 散板

目录

手机屏幕在黑暗的排练厅角落里亮着,冷白的光映着顾青舟没什么表情的脸。

屏幕上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三天前,是沈佳琪的助理林薇发来的,公事公办的语气,确认最后一笔资助款项已到账,并附上电子版收据。

对话再往上,是他一个月前发出的那条邀请私演的短信,和她简短回复的“好,时间地点你定”

。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演出后的反馈,甚至没有一句礼节性的“谢谢”

。

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连水花都吝于泛起,便沉入那片名为沈佳琪的、深不见底的寂静里。

顾青舟熄了屏幕,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积着薄灰的旧木地板上。

排练厅没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老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他周围一小片区域。

身上那件特地换上的白色水衣(旦角内穿的衬衣)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素净,宽大的袖子垂落在地。

他面前摊开放着《长生殿·埋玉》的工尺谱,纸张边缘已经磨损起毛,上面用毛笔小楷密密麻麻标注着唱腔和身段。

今晚没有观众,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将树影短暂地投在墙壁上,又倏忽消失。

空气里有灰尘和旧木料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戏箱的樟脑丸气息。

他选择《埋玉》,是因为这折戏太“重”

。

不同于《游园》的春情缱绻,《惊梦》的恍惚迷离,《埋玉》是杨玉环在马嵬坡被赐死前与唐玄宗的诀别,是极致的绚烂走向毁灭前最后的绽放,是情到深处的绝响。

戏文里的唱词,字字泣血,句句断肠。

寻常演出,他需要调动全部情感,却又必须牢牢控制在程式之内,浓烈但不能泛滥,悲怆但不能失态。

但今晚,他不想控制。

没有上妆,没有勒头,没有贴片子,没有穿那套华丽繁复的宫装。

他只穿着水衣,散着头发,素着一张脸。

他要唱一回“散板”

——戏曲板式里最自由的一种,节奏随情而动,没有固定的板眼约束,全凭演员当下的心气。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光线稍亮些的地方。

没有伴奏的胡琴笛箫,没有鼓板的节奏,他清了一下嗓子,自己起了调。

“【南泣颜回】……携手向花间,暂把幽怀同散……”

声音起得不高,在空旷的厅堂里显得有些单薄,但异常清晰。

他舍弃了舞台上那种需要传递到最后一排的洪亮共鸣,用的是最本真、最贴近说话状态的嗓音。

没有刻意模仿女声的娇柔,而是带着男声的清润底色,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哀戚。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像从胸腔深处一点点碾磨出来。

他没有做完整的、教科书式的水袖动作,只是随着唱词,偶尔抬手,衣袖便如失去凭依的云,无力地垂下,或微微颤动。

他的眼神没有看向想象中的“三郎”

或六军,而是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焦点涣散,却又凝聚了全部的心神。

“凉生亭下,风荷映水翩翻。

爱桐阴静悄,碧沉沉……”

唱到此处,按照传统演法,应有几个表现娇羞喜悦的小身段,眼神要亮,姿态要柔。

但顾青舟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仰头,仿佛真的看见了那已逝的、碧沉沉的桐阴,眼中没有欢喜,只有一片巨大的、提前降临的悲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