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看病
长英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房子租出去了。”
长英把包袱皮往窗台上一搁,“你家那院子——”
“我家那院子咋了。”
“没人租。
都说你那院子风水不好,克媳妇。”
德贵把锤子搁在地上:“那就不租。
放着。”
“放着干啥,又没人住。
我跟队里说好了,先借给队里放农具,不给钱就不给钱,好歹有人看着,院子不荒。”
长英挨着他蹲下来,拿起那张小板凳翻来覆去看了看,“你这钉得还挺结实。
明天别钉板凳了,咱俩去趟镇上。”
“去镇上干啥。”
“去卫生所。
我打听了,镇卫生所那个老中医专治你这号毛病,吃中药配合针灸,不少人给他看好了。
明天一早咱俩就去,让他给你号号脉。”
德贵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长英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别愣着了,洗手吃饭。
明天得早点去,去晚了排队排到晌午。”
第二天一早,两人到了镇卫生所。
老中医姓方,六十来岁,戴副老花镜,镜片厚得跟酒瓶底似的。
他让德贵把手腕搁在脉枕上,三根手指头搭在寸关尺上,闭着眼号了好一会儿,又让德贵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
“结婚几年了?”
“四年。
离了。”
德贵的声音闷闷的。
老中医倒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推了推眼镜,拿笔在方子上写了几行字:“肾阳虚,命门火衰。
不是啥大毛病,就是得慢慢调。
我给你开个方子,拿回去煎,一天两碗,连喝一个月。
戒酒,戒寒凉,每天晚上拿热水泡脚,泡到微微出汗。
一个月以后再来号一次脉,到时候看情况调整方子。”
“大夫,能好不。”
德贵攥着那张方子,手发抖。
“能不能好我不敢打包票,但你年纪不大,身子底子也不算差,按时吃药好好调养,有机会。”
老中医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桌上,看了德贵一眼,“不过你这病,吃药只占三分,七分靠养。
心情要舒畅,别成天愁眉苦脸的。
你越愁,气越滞,药效越打折扣。”
长英在旁边把方子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她也看不懂那些字,就是觉得那张纸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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