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行愿续途

四天之后，一悟已经穿过了文沧大陆东南部那片被低矮丘陵和零散农田覆盖的开阔地带，踏上了旧路线图上第三十一处标记点所在的方向。

沿途的村庄和集镇在行程中持续出现又消失，他没有进入任何一座，只沿着村庄外围的旧径绕过，把每一处标记点在脑中逐一确认位置，将旧路线图上那些标记点的位置与路边的地标逐一对应。

第四天傍晚，他到达了旧路线图上标注的第三十一处标记点——一片被低矮石墙围起来的旧院落，院墙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残存的基础还留在地面上。

他站在那片旧院落的遗址前面停了一会儿，围墙的基座是用长条青石砌的，有一截保存得相对完整。

他在一截残存的石墙内侧看到了一行被刻在石面上的小字，字迹已经模糊，但比周围的刻纹更深一些，像是被人刻意刻得比周围更深，像是怕它被风蚀完全磨掉。

他蹲下身，把那行小字辨认了一会儿：“这里有风，干燥，傍晚能看到远处的山影。”

他站起来沿着旧院落的外围走了一圈，没有其他标记或刻痕，然后转身继续向东南方向走。

第五天午前，他到达了第三十二处标记点。

那是一座已经废弃多年的旧渡口，栈桥的木板已经腐朽断裂，大部分都沉在了水底，只有几根粗壮的木桩还留在原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水苔。

岸边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岩石旁，石面上刻着两个字：“停了。”

那两个字刻得很深，笔画收束处微微向外扩开，像是刻字的人用力压着刀尖刻完的，刻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停了一拍才把刀提起来。

一梧蹲在那两个字前面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河岸走了一段，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标记之后才离开。

第六天傍晚，他到达了第三十三处标记点。

那是一段被野草覆盖的旧路，路面比周围的地形略低一些，像是被长年行走的人踩实之后形成的凹陷，两侧的野草比路面高出不少。

他沿着那段旧路走了一段，在路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座半埋在土中的旧界碑。

界碑的顶部已经断裂了，只剩下半截还立在地面上，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干苔藓。

他蹲下身用手拨开苔藓，看到界碑表面刻着一道波浪形的曲线，没有文字，只有那道波浪形曲线和边缘的一道细长划痕，像是一道被随手刻上去的标记。

他把那道标记在脑中过了一遍，确认它跟他母亲旧路线图中的某些图案的边角特征一致，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第七天午后，他到达了第三十四处标记点。

那棵被雷劈过的大树，树干从中段裂开，半边枯死半边还活着。

枯死那半边的树皮干硬粗糙，风化了很久。

活着那半边的树干底部，树皮表面有一道用刀尖划出的线条，形状像箭头，指着一个方向。

他顺着那道箭头指向的方向望过去，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低矮的山脉轮廓，在天际线附近形成一道缓慢起伏的弧线。

他站在那棵树下看了片刻，确认那道弧线与旧路线图中的某一处地形标注位置重合，然后继续沿着箭头指向的方向走去。

第八天早晨，他到达了第三十五处标记点。

那是一个小型的湖泊，湖水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均匀的银白色光泽，边缘处的水面倒映着远处的山影和天空的云层。

他沿着湖岸走了一段，在湖岸西侧一块凸出的岩石旁边蹲下身，岩石表面平滑，在靠近水面的位置看到了一行用小刀刻上去的字迹，已经被湖水浸泡和风化得只剩下一层极浅的轮廓：“水很清，倒影能看到很远。

如果你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走过了大部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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