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龙珠凝魂

归元湖底的深水层中，那枚暗青色的龙珠已经持续旋转了很长时间。

龙珠的光芒没有变暗，也没有变亮，保持着一种持续的均匀亮度。

那团残魂在龙珠的持续蕴养之下，正在缓慢地重新凝聚成形。

残魂起初只是一片散逸的微光，像是被风吹散的碎雾，边缘模糊不清。

随着时间的延续，那些散逸的光开始逐渐收拢，从边缘向中心聚拢，先聚拢成一块轮廓模糊的光团，然后光团的边缘逐层清晰化，让模糊的团块逐步收束成一个完整的人形轮廓。

残魂从散逸的微光凝聚成了完整的形态——五官、肩膀、手臂和躯干的轮廓全部清晰，边缘稳定，不再闪烁或模糊，像是一块被打磨成形的旧玉器，终于洗净了长年的积尘，重新恢复了它应有的模样。

青泫在龙珠旁边盘绕着，龙首微微低垂，持续观察着那团重新凝聚的魂光。

它的龙目在暗色的水层中泛着暗沉的金光。

过了片刻，它的声音在归元湖底的水层中缓缓传播开来：“嗯……五行印记重新聚拢了。”

龙首略微抬高了一些，“龙珠蕴魂四十九日，你比我想象的醒得快。”

魂光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微微亮了一下，轮廓在短暂的光影变化中变得更加清晰，边缘的线条也变得更加分明，像是正在从沉睡状态向清醒状态过渡。

青泫的龙爪从魂光上方缓缓收回，龙珠在收回的过程中脱离了与魂光的持续接触状态，悬浮在龙爪掌心上方，表面的光泽比之前略微暗了一些，像是一盏被烧了很久的旧灯终于燃完了它的燃料，正在从持续发光的状态转入暂时的休眠中。

龙珠在被收回之后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在青泫的龙爪掌心中安静地旋转着，像是正在从长时间的使用状态中缓慢冷却下来。

青泫把龙珠收回口中，盘绕的龙身也稍微松开了，向后退了一小段距离，给那团魂光腾出了更多的空间。

“你的修为在魂散前已经触到了乾坤合的门槛。

这次重聚之后，应该能稳在乾坤合初期。”

青泫的声音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刚刚确认了一件早就准备好要宣布的事，但还是要等到说完之后才能把注意力收回。

魂光在那句话之后持续亮了几息，然后边缘开始逐渐稳定下来，光芒没有继续增强也没有减弱，保持在了一个稳定状态。

青泫的目光在那团魂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龙尾在水洞底部的岩台表面轻轻扫了一下，水洞洞口那层半透明的灵力薄膜随之消散，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手从内部解开了封口，化作均匀的薄光，渗入周围的水层中，与归元湖的深水融为一体。

“归元湖面雾气已经散了。

归元湖上那些龟族——”

青泫的声音顿了一下，“青玄帝传话说，外面有人在等你。”

魂光微动。

青泫没有再等，它的龙身从盘绕状态中舒展开来，沿着水洞内壁的弧度缓慢向外移动，经过魂光旁边时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

它游到水洞入口处时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用一种平稳的声音说：“我回御风谷了。

归元湖是龟族的地盘，龙族借住了这么久，也该把地方还给主人了。”

它的龙身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转向水洞出口方向，“小子，若有一天你到了御风谷洞天湖，报我青泫的名字——龙族欠你的情还没还完。”

青泫的龙尾从水洞入口处向外滑出，暗青色的鳞片在穿过水洞边缘时反射了一下归元湖水底微弱的天光，然后彻底脱离了水洞的范围，沿着归元湖底的暗色水层向上游去。

龙影在上升的过程中逐渐变得模糊，从清晰的青色轮廓变成一道缓慢扩散的暗色痕迹，再变成一层几乎不可见的光晕，最后彻底消失在更深的水层和暗影中，连最后一点细微的青色光晕也逐渐消散。

归元湖的深水层在龙影消失之后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有水洞内壁残存的龙珠余温还在持续地散发着微光，映照着魂光的边缘。

那团魂光在水洞中独自悬浮了一段时间。

它的边缘从清晰的轮廓逐渐稳定下来，光芒从持续亮着变成了持续稳定的状态，像是一枚刚刚被点燃的旧灯芯正在缓慢地适应新的燃烧节奏，从最初的明亮逐渐过渡成持续燃烧的稳定状态。

它开始缓慢向上移动。

水洞顶部有一处通向外部水层的开口，那团魂光穿过那道开口，进入了归元湖更深的水层，越过归元湖底的暗色区间，穿过水层中的温度和密度的交界层，开始向水面上浮。

水面上的光在持续的亮着，把整片湖面镀成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膜，边缘处有一层极薄的雾气正在缓慢聚拢又散开。

那团魂光穿过水层和光膜之间的分界，从归元湖的水面下方浮出，与月光和湖面上的雾气接触的那一瞬间，边缘的光芒在持续稳定亮着，像是一枚被牢牢安置的印记，正在从水底上升至水面的过程中，逐寸脱离那段被水层覆盖的漫长的暗区，重新与文沧大陆的夜色相接，在归元湖的水面与月光之间重新定位自己的位置。

归元湖面在那一刻重新恢复了它惯有的安静状态，风吹过水面时带动细碎的波纹，那些波纹在那团魂光周围缓慢地扩散开去。

风从归元湖水面吹过，越过湖岸和丘陵，把远处自由之墟屋顶的轮廓吹成一道细长的暗线。

而那些在岸边等着的人，在月光照亮的路径上，终于能看到湖心方向的水面上亮起了一道稳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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