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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魔使夜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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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的北域与白昼截然不同。

白天还能看见灰黄的戈壁和稀疏的枯草,到了夜里,一切都被一种浓稠的黑暗吞没了。

天上没有月亮,星星也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地面上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裹着沙砾从地面扫过,发出细碎如啮齿动物啃噬骨骼的声响。

这种黑暗和南方的山间夜色完全不同——南方的夜里有虫鸣、有树影、有湿润的雾气,而北域的夜像一张死寂的巨口,张着就不合拢了。

九华门山门外三百里处的云层之上,五道黑影无声而立。

他们站在高空,脚下踩着翻滚的云絮,周身魔气收敛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外溢。

便是乾坤合境的神识从下方扫过,也未必能发现他们的存在——五个人像五片被风吹到高空又静止不动的乌云,和真正的云层混在一起,浑然天成。

五个人影里,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前面那一对。

那是一对双胞胎姐妹。

妹妹身形修长,面容清秀,皮肤白皙如玉,穿一身素白的衣袍,气质端庄儒雅,像个月下读书的年轻书生。

她站姿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十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姐姐比妹妹矮了半个头,身形丰腴,曲线凹凸有致,穿一件朱红色的窄袖短衣,外罩同色短披风,腰肢纤细,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风韵。

她的眉眼比妹妹张扬许多,嘴角天生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们共用同一个名号——名色。

妹妹叫名,姐姐叫色。

两人容貌截然不同,完全不像双胞胎,但她们的灵力和气息完全同源,像是从同一根藤上分出来的两朵花,分开时各有乾明后期的修为,合在一起时便是乾坤合初期。

没有人知道她们原本叫什么名字,从接任“名色”

这个名号的那天起,她们就是“名”

和“色”

——一个掌管心识,一个掌管形体,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十二魔使之一。

名身后站着一个比她高出近两个头的身影,魁梧壮硕,肩背宽厚得像一扇门板。

那人剃着光头,头顶有一道从眉心延伸到后脑的暗红色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刃劈开过又愈合的痕迹。

他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九枚巴掌大的铜环,每一枚铜环上都刻着一道细密的符文,即便在高空的风里,那些铜环也只是轻轻碰撞,发出极其细微、几乎听不见的叮当声。

他叫行。

行旁边稍远一些,站着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身形偏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手里握着一串由一百零八颗黑色念珠串成的佛珠。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反光——那是重瞳的特征,每只眼睛里都有两个瞳孔,看人的时候像有两道视线从不同的角度同时注视着你。

他叫识。

再远一些,一个身形修长瘦削的年轻人靠在云絮堆上,四肢的关节比常人更突出一些,站姿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扑跃的猎豹。

他的呼吸极轻,胸口几乎没有起伏,腰间挂着一柄极其细长的软剑,剑身薄如蝉翼,连鞘入鞘时几乎没有重量。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比常人亮一些,瞳孔微微收缩,像猫科动物捕捉到移动的猎物时那样。

他叫六入。

最后一道黑影蹲在云层边缘,离其他四人隔了一丈有余。

那人身材矮小精悍,四肢修长有力,双手撑在云面上,指甲缝里嵌着细碎的沙砾和干涸的血迹。

他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被一根兽筋随意扎在脑后,赤着双足,脚底板的老茧厚得像一层牛皮。

他的眼睛是竖瞳,在黑暗中泛着暗沉的琥珀色光泽,像一头被驯服但随时可能反噬的野兽。

他叫触受。

五个人影立在云上,没有一人说话。

风从他们身侧穿过,吹动衣袍的下摆和斗篷的边缘,发出猎猎的声响。

这片高空比地面冷得多,风里带着冰碴子似的寒意,但五个人像五块被钉在虚空里的铁,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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