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正派的困境
防线持续推进了两个月，秋季的尾声已经彻底退去，冬季的风从极北边疆方向持续灌入，带着细碎的冰晶和干燥的冻土气息。
藏风阁南方分部柜台上那盏灵灯的灯芯已经换过两次了，每次换下来时灯芯末端都结着一层暗色的焦炭，被执事随手丢进桌角的旧铁盒中，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响。
柜台面上摊着的旧帛和玉简比两个月前多了一倍，有些是各宗门防线的布设进度记录，有些是人员损耗和物资消耗的汇总数据，还有一些是小型宗门在防线被突破后撤回后方休整的报告。
每份报告的边缘都标注着不同的日期和标记，从近期的急件到稍早阶段的常规记录，都按照时间顺序依次排列在柜面上。
古一绝站在柜台前，正在翻看一份标注着北段防线损耗数据的旧帛。
帛面上的墨线在灵灯的光线下呈现出偏暗的灰褐色，像是已经被翻阅过很多次，边缘的折痕处已经起了细小的毛刺，被执事用手掌反复压平过。
他的目光逐行扫过那些记录，在标注着菩提宗人员轮换缺口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下移动。
执事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握着一枚刚录入完数据的玉简，放下后靠回椅背：“菩提宗北段防线的轮换缺口已经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了。
最新一批轮换弟子到达北段的时间比预定时间晚了几天，后续补给也在同一时期出现了中断，导致交接过程中，有几天的时间处于轮换人员尚未抵达、原有人员已经超过轮换周期的状态。”
“北段防线的缺口具体集中在哪个位置？”
古一绝问。
“主要集中在通道两侧的节点上。
现有数据记录显示，菩提宗的轮换缺口在北段防线的分布并不均匀，有些节点的轮换间隔相对正常，但有几个节点的轮换间隔已经超过了预期的周期。”
执事从柜台上拿起另一枚玉简，“其中一个节点的原有人员在轮换周期结束后仍然需要继续值守，负责该节点的弟子在超出值守周期后，经历了连续数日的备勤状态，中间没有获得完整的休整时间。
其在值守状态下的专注度和反应速度，相比轮换前都有明显的下降，但这只是其中一处节点的情况。
其他节点也出现了类似的状态变化，只是程度不同。”
古一绝把旧帛放回柜台上，拿起那枚玉简读了一遍，确认了菩提宗北段防线轮换缺口的分布范围和持续时间，然后放下：“武隐门的人员损耗情况呢？”
“武隐门的北段防线人员损耗比菩提宗略高。
最近一批损耗记录集中在防线的几处节点上，位置分布在通道两侧和旧河道附近。
剩余人员需要覆盖更大的范围，导致节点的值守密度比预期更低，部分区域在轮换人员到达之前无法保持完整的覆盖状态。”
执事说，“按照常规的轮换节奏推算，武隐门的人员状态预计能在下一批轮换人员到达后逐步恢复。
如果下一批轮换人员能在预定时间内到达，防线北段仍能维持正常运转。
但如果下一批轮换人员的到达时间再次延迟，防线的值守状态可能会在现有基础上持续衰减，那些尚未获得补给的节点可能无法维持原有的值守密度，进而影响防线整体的覆盖效果。”
“御风谷那边呢？他们负责的南段防线人员损耗情况怎么样？”
“御风谷的南段防线人员损耗比北段低一些，但补给线中断也影响到了物资的到达时间。
他们的物资补给主要集中在阵盘和灵材的调配上，普济门原本承诺供应一批阵盘，但交货时间比原定时间晚了一些。
御风谷在收到阵盘之前需要维持现有的阵盘运转来应对推进队可能的接触，而现有阵盘的灵力储备在等待期间已经消耗了一部分，新阵盘到达后也需要时间重新调整布设方向，从而导致部分阵盘的更换时间比预定的时间更晚。”
执事说，“普济门那边给出的说法是这批阵盘的供应周期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准备，如果防线的补给线持续中断，御风谷的阵盘储备可能无法支撑到下一批物资到达。”
古一绝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确认了各宗门防线的损耗数据之后，开口：“持续损耗是否在防线上形成了需要填补的空白段？”
执事沉默了片刻：“目前还没有达到需要填补的程度，但如果各宗门的人员轮换缺口和补给线中断持续下去，那些缺口可能会在防线上逐段成形，形成不连续的空白段。
空白段如果被推进队发现，他们可能会优先选择空白段作为推进方向，绕过已经完成布设的节点。
如果防线上的空白段持续存在，整条防线的覆盖范围就会因为多个空白段的存在而出现覆盖不完整的区域，使得防线在推进队到达时无法形成完整的覆盖范围。”
“那些退出战斗序列的小型宗门，它们原本负责的区段目前由谁在承接？”
“主要是武隐门和菩提宗在承接小型宗门撤出后留下的区段。”
执事说，“但武隐门和菩提宗本身也面临着人员轮换缺口和补给线中断的压力，承接额外区段后，值守密度进一步降低。
菩提宗在北段防线的一处节点在承接额外区段后出现过值守中断的情况，虽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但已经显示出了承接额外区段对值守密度的压力。
如果承接的区段数量继续增加，值守中断的情况可能会变得更加频繁。”
古一绝确认了承接区段后防线各节点的值守密度和记录，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枚旧玉简，把他刚才确认的数据录入玉简中，然后放回怀里：“防线目前的状态，是在可承受的范围内继续调整，还是已经进入了持续损耗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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