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冰魄寒潭

从旧河道出发之后，一悟和霍铁一路向北走了七天。

前三天还算好走，地面是硬实的冻土和碎石交替出现的混合地形。

到了第四天，地面的颜色开始变浅，从灰褐色逐渐过渡成灰白色，表层覆盖着一种细密的颗粒状物质，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嘎吱声，像是踩在一层被冻硬的细沙上。

植被在第四天之后变得极其稀疏，偶尔能看到几丛贴着地面生长的灰色苔藓状植物，形状低矮，像是被风常年压制着无法向上生长。

到了第六天，视野中已经几乎看不到任何植被了，只有大片灰白色的冻土持续延伸向远方。

气温持续下降，风中的冰晶颗粒越来越多，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像细针反复刺入。

一悟把衣领立起来遮住半张脸，脚步没有放慢。

第七天午前，前方的地形出现了一道低洼的凹陷。

凹陷的面积不大，大约几十丈见方，边缘的冻土微微隆起形成一圈低矮的土埂，像是一处被冰川融水冲刷出来的浅坑。

坑底是一片灰白色的冰面，表面平整光滑，在午后的日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一悟站在土埂边缘没有急着往下走。

他蹲下身用手探了一下冰面边缘的温度——指尖触到冰面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寒意沿着指骨向上蔓延，像是有无数极细的针在从指尖向内推进。

他收回手，冰面表面留下一道水痕，水痕没有立刻结冰，而是缓慢地沿着冰面流淌，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异常正在它内部发挥作用。

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指尖没有冻伤，但那道寒意沿着指骨缓慢地向上扩散了一段距离，然后被灵力抵消了。

“这跟口诀里说的‘观滴水成冰之变’吻合。”

一悟站起身，绕着冰面的边缘走了一圈，在土埂北侧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位置蹲下来。

冰面在这一侧略微向下倾斜，边缘处有一道缓坡，缓坡表面的冰层比别处薄一些，能看到水层在冰面下方缓慢流动。

他盘膝在缓坡上方坐下来，位置刚好能看清冰面边缘滴水成冰的过程。

“你就在这里突破？”

霍铁的声音从土埂上方传来。

他没有走下来，站在土埂顶部环顾了一圈四周的视野，然后把目光收回到一悟身上。

“就在这里。”

一悟把刀横放在身侧，脱下外衣叠好压在刀鞘上，“你守住外围的几条通道，如果有人靠近这边，就远远地看住。”

霍铁沉默了一瞬：“你确定就在这里？这地方太暴露了，周围没有遮蔽，如果有人从远处经过，一眼就能看到你。”

“正因为没有遮蔽，我反而能看到所有方向的来人。

如果有人靠近，我也不会在调息结束后受到突然袭击，有足够时间准备。”

一悟在冰面上坐稳，“不会有太多人到这边来，这片区域没有村落和矿场。

你只需要拦住那些误入的灵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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