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不可说
斜风细雨吹过夜半的维港岸边。
其实香港真的没那么热闹,夜晚十二点后,除了像兰桂坊那样的声色地段以外,大多数地方都已熄灯关门,隐入夜色。
韩江雪沿着无人海岸走了一段路,终于看到了蹲在围栏边上缩成一团的万径——幸好现在四下无人,不然这个奇怪行为一定引起民众围观。
他的脚步顿了顿,接着快步走到万径身边,轻轻喊了一声对方名字,然后眼看着那一团人抬起头来。
这时韩江雪才发现这家伙怀里还抱着一瓶酒。
他皱着眉等了会儿,发现万径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便一把夺过了那瓶几乎只剩个底的烈酒,然后伸手说:“起来了,不然一阵要落大雨。”
蹲在地上的万径已然醉得不轻,连视线都难以聚焦。
他盯着眼前的韩江雪看了会儿,被酒精麻痹的脑子缓慢转动,终于处理完了刚刚入耳的话,于是握住了那人伸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稳而有力地拉着他,要把他拽起来,可万径却不胜酒力地觉得头晕目眩。
他握着韩江雪的手,放任自己摇晃着倒进对方的怀里。
韩江雪接住了万径。
海风吹得那人的脸和手都冰凉。
“乜回事?不是说有事吗?你的事情就是喝酒?”
韩江雪快要记不清这是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第几次这么质问万径了,原本他也没想生气,但看着那人醉成这样,他忽地生出有一丝后怕,以至于越说越生气,“明知自己不能喝还喝这么多,找死啊?万一你跌入海里我怎么捞你?”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脑袋在他颈间蹭来蹭去。
“就不能让我少担心点吗?”
韩江雪摸摸万径的脸颊,继续说道。
他不知道万径到底有没有在听,又听不听得进去,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雨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风把雨吹进眼里,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韩江雪穿着皮夹克倒还好,但万径身上穿得太单薄,哪怕只是绵绵细雨,淋上十几二十分钟也足够打湿衣物了。
“好了,唔好再诈娇了。”
他拍了拍怀里那人的肩膀哄道,同时感受到对方的衣服上已经有一股潮气传来。
这回万径给出了回应。
只见他松开抱着韩江雪的双手,略微退了一步,接着歪头盯着韩江雪。
细雨变成了他眼睫毛上的一颗颗水珠,湿气宛若凝聚出一层朦胧的雾气,弥漫在漆黑的眼前。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弥漫着醉意,已经不怎么聚焦,在这个下着绵绵细雨的夜里却显得明亮。
在这短暂的对视中,韩江雪已经预感到万径要做什么了。
唇带着酒气席卷,万径的舌尖舔过他的唇缝和齿间,顶进口腔。
韩江雪从来都拒绝不了万径的吻,哪怕是再不合时宜的时间和地点,只要那人吻上来,他都只能投降认输。
细雨落在他们身上,丝丝凉意深入身躯。
亲吻是能传递感情的。
吻有很多种,有平日里表达亲昵的浅吻,有欲望侵袭时诱人的吻,有情到浓处时缠绵的深吻,也有事后温存时柔软的吻。
韩江雪摸了摸万径的后颈。
比起平时多少带着撒娇的亲吻,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吻不同寻常,夹带着一丝惶恐和不安。
“万径。”
他退了一步,从这个吻中挣脱。
然而对方再次不依不饶地亲了上来,对着他的嘴唇就是一口。
刺痛带着一股忽如其来的过电般的感觉在脑后炸开,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间开始蔓延。
疼痛和鲜血对于韩江雪来说就像是毒品,他的身体早就对此上了瘾。
如今普通的、轻微的疼痛已不足以刺激多巴胺和内啡肽的分泌,但却像一个信号,能勾起被压抑的瘾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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