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变天
弥敦道上车水马龙,街口红绿灯闪烁着发出警示声,人潮涌动着穿过大街小巷,其中不仅有趁夜晚出街消遣的市民,更有来港寻欢作乐的游客,各色面孔汇聚在一起,衬着霓虹灯光,在夜色中摇晃。
油麻地的一栋唐楼始建于本世纪五十年代,却仍保持着更古老的建筑风格,只不过比起通常该有的三四层楼高,急速增加的人口和住房需求使地产商明智地决定将这栋楼建到了六层。
从街上看去,它夹在楼与楼之间,形成窄窄的一条,见缝插针地立地于这座城市。
于夜幕中走入唐楼内,可发现本该完整的一个住宅单位被一分再分,变成许多间?房,每扇门外都有门钟和挂牌,有些写着“请按钟”
,有些则写着“请稍后”
,站在过道上凝神细听,或许能听见薄薄木板门后传来的喘息和暧昧动静。
这些便是开在住宅楼内的一楼一凤。
而在拥挤走廊的尽头,另有一扇和其它房门都不同的铁门,一看就更沉重,不似别的那么容易传出声音。
门后的房间里,唯一的两扇窗被木板封死,还用编织塑料布盖起来,连一丝街上的灯光都透不进房内,全靠电灯照明。
冰冷的灯光照亮了满地的污秽,陈年的血迹和其余不知是什么留下的污渍混合到一起,在地板上风化,形成一层坚硬的包裹。
倒在地上的人左侧的手筋脚筋已被尽数挑断,只能通过躯干勉强挪动,可从伤口不断流出的血使他丧失了大量的力气,别说动一动,连说话呼吸都显得极其困难。
“你同差佬通风报信,他们给你多少钱啊?”
阿豪一边说话一边头也不抬地摆弄着手机,等他发完一条信息后,便将手机放回口袋,接着用鞋底碾熄烟头,威胁似地反问,“嗯?”
然而倒在地上的人依旧沉默,并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房间里响起的只有他喉咙里传来的拉风箱般的喘息。
局面陷入僵持中。
忽然,谁的手机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清脆的铃声扩散出去,撞到四周的墙壁又荡回来,让所有人的神经再度紧绷。
阿豪掏出手机,却没有接电话,直到那边响过五下后主动挂断了,他也只是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
接着他叹了口气,看向地上还在负隅顽抗的卧底,开口道:“你不会是觉得警察会来救你吧?唔好发梦了,你给的料根本就是假的。”
这个消息终于让那人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动摇,阿豪见状,朝一旁的马仔比了个手势,后者收到命令,立刻拿着砍刀走上前来。
手起刀落,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喊响彻了房间,地上那人的右脚脚筋在刀刃的切割下断开,他痛得整个人都蜷缩在血泊里抽搐,只是越挣扎,血就流得越多越快。
“不如这样呢,我知道还有二五仔,你把他的名字供出来,我就考虑留你一条命,如何?”
眼看这人确实硬气,阿豪改了策略。
这一刻,卧底的眼中闪过些许的挣扎和迟疑,但很快,这些复杂的情绪就被再次消失,他的眼神又变得如同一潭死水——显然他决心宁死也不会供出一个字。
阿豪啧啧嘴,这种软硬不吃的人最难搞了。
负责动手执行家法的马仔见状,再次走上前,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手举起,刀落下,一刀没砍断便继续第二刀,如此反复,直到那处刀口血肉模糊,白骨断裂开来。
剧痛让那人难以遏制地发出闷哼和悲鸣。
无规矩不成方圆。
黑社会蔑视法律,却自有家法,如有违抗者,当按家法执行,而对于卧底警察或者二五仔,情节严重的,斩断手脚,拔掉舌头。
血不断地从断口涌出来,浓重的铁锈腥味窜入余下旁观的帮派成员鼻腔里,赤裸地提醒他们背叛的下场。
对他们来说,十八层地狱被描写得再残忍可怕,都不如活生生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更易让人心惊。
他们可以不敬神佛,罔顾道德法律,惟有亲眼的现实不能不信。
走廊上,刚刚嫖完准备离开的男人脚步一顿,似乎听见有凄惨的叫喊传来,然而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是自己头昏听错了。
况且,这个地方有一两声怪异的叫声实在正常。
这么想着,他不再迟疑,快步走进楼梯间,想着若是再晚,家中老婆又要起疑心了。
然而他刚下楼,还没走出楼梯口,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警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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