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2页)
她确实一直不怎么大方,总是不由自主的猜测对方到底是真诚是客套还是浮于表面的虚与委蛇,她不信任任何人,因为她在父母身上没有感觉到准确的爱。
相反她的母亲,给了她最恶毒的词汇和最多的侮辱。
后世有一条新闻让周海燕印象深刻,消防人员在楼顶拯救轻生少年时,母亲挣脱所有人手冲了上去,本来已经准备下来的少年转身一跃而下。
当时的讨论分为两派,一派质疑母亲在儿子生前对其使用了语言暴力,至少在孩子死亡前她有无数机会阻止事件的发生。
另一派却说孩子承受能力太低,这样的孩子就算走上社会也会遇见各种事情最终走上轻生这条道路。
当然两派的统一意见都是死者已矣,不要再对那位失去孩子的母亲进行网曝。
然而真的能够停歇吗?当知情的不知情的所有人用怪异或者同情的眼神投向这位母亲的时候,她会是怎样的想法?
也许是自己思想阴暗,周海燕认为在这位母亲的潜意识里她的确是想把孩子逼死的,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情会成了真。
不光她,其实很多家长都是这样的,自己过的痛苦又有生的欲望,于是把死欲转移到孩子身上,贪婪的吮吸孩子的生命。
原因无非有两点,第一个确实不怎么爱这个孩子。
第二个唯有孩子能全心全意信赖自己并且逆来顺受。
别人产生了痛苦,他们的痛苦就会减弱。
有人说那母亲时候肯定后悔了,因为父母肯定都不希望孩子死。
在周海燕看来未必,他们后悔的是这件事带来的后果,是自此失去了养老的工具,后悔承担社会的压力以及身败名裂的可能。
同时失去一个沙包失去一靶子,失去了发泄情绪的渠道,而不是那个沙包和靶子本身。
同样的事情也时常发生在周海燕自己身上,很早以前铁路局托儿所办了一个舞蹈班,家属院很多孩子都去那里跳舞,周海燕也不例外。
但训练时间在周末和张芳芳打牌时间有所冲突,张芳芳也不说自己没时间送她,就在舞蹈室背后和一群家长说周海燕坏话,别的孩子那叫眼波流动,而她就是死鱼眼眼大无神,别的孩子那叫身段柔软,到她就是硬木桩提线小丑。
当着她的面也说:“喏,你看我女儿跳得什么玩意儿,还是你有福气,教出来的孩子这么有灵气。”
换来别人三两声嗤笑以及评头论足,逼得周海燕自信心崩溃不得不主动放弃跳舞。
是因为她真的不喜欢吗?又是她真的跳的不好吗?不是,不过是张芳芳不想带她去,又不愿背上耽搁孩子的名头,只有把她定义成‘不好’,才可以心安理得不在她身上花钱花时间。
所以,那个孩子是因为一次数落才从桥上跳了下去吗?不,不是的,是积年累月成百上千次的PUA!
但凡这个孩子没有一时气恼选择轻生,如她一般长到了成年,那么就会换来另一个局面,也许幸运的拥有一个还算不错的未来,幸运的离父母远去,只需要进行每年一两次的客套寒暄,但只是说到曾经那些事情,就会换来对方轻飘飘的‘有这回事吗’‘我忘了’‘你怎么还记着’的话语,再次击败内心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堡垒,最后还要添上一句,“你怎么这么记仇?”
周海燕经历过这一切,她太清楚这个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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