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2页)
两人没有存钱的习惯,往日里吃光花光两手空空,又不肯为了小事问亲戚朋友借钱,生怕别人知道他们钱兜里没钱。
于是,在大学报道的前几天,周海燕被告之家里只能供一个大学生。
二选一的选择题,她被毫不犹豫的放弃了。
许是张芳芳自己也觉得这么做说不过去,于是没日没夜在周海燕耳边念叨自己命苦,二婚头要看男人眼色过日子,女儿也不争气,没说考个公费让她省心。
她和宋青书工资低,养活一家四口已经很不容易,周海燕但凡懂点事,就该主动出去工作补贴家用。
说到最后周海燕想死的心都有了,张芳芳顺势提出内退把工作岗位让给她。
周海燕怎么可能真让张芳芳没了工作?自己好歹是个高中生,张芳芳离了铁饭碗那真是两眼一黑什么都不会,但她更害怕张芳芳随便找个人让她嫁了。
于是拼着口气南下找了家制衣厂打工,语言不通水土不服,每天在流水线上做十四个小时工,好不容易攒够学费和生活费回学校高考,但这次幸运之神没有眷顾她,她落榜了。
张芳芳说她小姐身子丫鬟命,要怪就怪自己没个好爹,反正她是没本事帮周海燕安排工作的,铁路局效益不好以后也只招大学生。
见周海燕讷讷不语又是讽刺又是夹枪带棒,说有工作就不错了,这么不踏实不知道像谁,撺掇着要把宋青书乡下的外甥介绍给她,仿佛害怕她赖在家里吃穷他们。
时隔多年周海燕想起那段日子都觉得惊恐交错。
也许张芳芳并不是真的想要把她嫁给那个只见过一面的便宜外甥,但她能说出这句话未尝不是动过念头。
周父是肝腹水死的,后期肚子大得如同怀胎妇人,周海燕不懂事时曾指着父亲的肚子嫌弃地说:爸爸,同学都笑你是个大肚子。
周父当时就哭了,经此一事周海燕明白不可以乱说话,一个几岁的孩子都懂得这个道理,难道张芳芳不懂?
刀子嘴豆腐心根本就不存在,不过是柿子捡软的捏罢了。
周海燕擦干眼泪往家里走,遇见拎着根红豆冰的宋佳慧,红色背带裙白衬衣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宋佳慧见了周海燕摊了摊手:“那谁……我零花钱没了,明天用你的打饭。”
宋佳慧书念得不错,因而张芳芳总是逢人就说继女是状元命,以后肯定是要考上大学吃公家饭,逢年过节就要把奖状拿出来给亲戚朋友展示,用来证明自己这个后妈大公无私,相比之下亲生女儿好像真的有些拿不出手,她也因此偏心偏得更心安理得。
“想屁吃!”
周海燕眼皮都懒得抬,徒留背后气急败坏的宋佳慧。
“我们的亚洲,山是高昂的头,我们的亚洲,河像热血流。”
不知谁家的电视在放亚运会的开幕仪式。
家属楼中飘来饭菜的香气,路过的叔叔阿姨见到她都挨个打招呼。
“海燕,今天放学怎么这么晚?家里有饭没?没有就来阿姨家凑合一口!”
“海燕!
一会儿到叔家端碗排骨。”
老式筒子楼里住的都是铁路局的员工,邻里之间知根知底,鸽笼般的房子往往住着祖孙三代,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大家都很照顾这个早早没了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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