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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想要个孩子,日后也好有个指靠,那贾珍却是完全将她丢诸脑后了,一年之中只怕有个两、三天在一起的,叫她如何怀得上孩子?反而叫他拿住话柄,话里有话地嘲讽她是个“不会下蛋的鸡”
。
众人都羡慕她好命,说是嫁过来就做管家奶奶,上面又没有公婆约束,天高皇帝远,过得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谁又会知道,她那丈夫一个人惹出的麻烦就顶多少人的份儿了。
有时候她甚至想,情愿伺候公婆辛苦一点,也比看着丈夫任意妄为的好,好歹上面有人帮忙管着,比这样无法无天的好。
可怜她只是跟在他背后不停地给他收拾烂摊子,还不能有怨言,否则,贾珍就指着鼻子骂:“你跟我充什么夫人娘子!
你也不看看,就凭你的家世背景,配得上我们贾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吗?老爷我的事情,你有什么多嘴多舌的余地?再啰啰嗦嗦,看我一纸休书休了你!
哪怕扶个丫头转正做夫人呢,也好过成天被人唠叨的好!”
贾珍有时候喝多了几杯,还会当着众姬妾醉醺醺地说:“俗话说,夫唱妇随,老爷我就是你们的天!
爷能犯什么错?就是犯了错,你们也得给我兜着!”
尤氏一边怅怅地想着,一边眉头紧锁思考着对策,要怎样说服贾珍呢,同时又能够保证不惹恼他,自己全身而退呢。
这种事情想着都膈应。
满府里的丫头,但凡有些模样的,早都被他勾搭完了,现在倒好,十个二十个的都腻味了,这会子又贪新鲜摸索上男人了,还是自家的侄儿,现在被人家告上门来,弄得她清清白白一个人却也臊得恨不得往地缝里钻。
次日,刚好是四姑娘惜春的生日。
这惜春本来是贾珍的胞妹,年纪却比贾蓉还小,西府里的老太太念着她一个人住在宁国府那边未免春闺寂寞,便接过去那边府里一起,说是好歹也有几个姊妹和寡嫂相陪,可解些孤寂烦闷。
谁知惜春过去后十分安居乐业,竟然将这边一笔勾销,眼里只有那边老太太太太和姊妹们,再不记得这边的哥哥嫂嫂了。
贾珍眼里只有各种花红柳绿的美人,哪有心思照管妹妹?平时就是搁句好听的话,惜春的一应饮食供应、各种照管都丢给尤氏。
西边府里的老太太将惜春接去,他倒是乐得自在,根本无所谓。
尤氏心里却十分伤感,觉得自己以前对她嘘寒问暖的一番用心都白费了,如今人家早就眼里没她这个嫂子了,见面也只是寡情地喊她“大奶奶”
,生分得很,倒叫她心灰意冷。
尤氏心里再惆怅,也还是不敢怠慢,早就备下寿面、新衣和一个新鲜玩意儿给惜春做生日贺仪,又巴巴地吩咐府里精擅刺绣的丫头仿着自己的手法做了一双新鞋。
这一天尤氏一大早就过去给惜春过生。
老太太太太们都在,少不得又使出全身气力奉承讨好了一番,回到府里,已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回来却意外地看见贾珍正独自坐在灯下喝酒,一旁伺候着的丫头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尤氏暗底下问了情形,说是老爷今天倒回来得早,在家吃的晚饭,就是气大得很,先头大丫头金簪给他盛的汤,他偏说是烫了嘴,没安好心,拎着一顿大骂,好在没有动手打。
金簪当众失了脸面,这会子不知道躲哪里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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