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2页)
可是,幼小的水灏总觉得,即便是个可恶的女人,如果在的话,也会护着他的吧。
他不会被夫子蔑视,不会被大哥无视,不会被二哥三哥欺负,甚至连王府中得了势的奴才也敢给他白眼看。
他奢望有个可以护着他的人。
他不愿去书房,不愿意见到所有看不起他的人,所以他喜欢去跑马场,在那里,他可以肆意的挥洒汗水,也可以发泄心中的不满。
即便人人都说他不学无术,是个只会动武的蛮子,可他过得快活。
是什么时候想要争一争呢?是在父亲为了大哥费尽心思,对着二哥欣慰地说此子似我,对着调皮的三哥暴怒如雷的时候吧,那时候,站在一旁的他,不过是个透明的陪衬,他的父亲,从未掀开眼皮仔细地看过他一眼。
他有些嫉妒,有些不甘,更多的,是恨。
他不明白,同样的儿子,为何父亲会厚此薄彼,同样的儿子,为何父亲会视他为无物?不甘与恨遮住了他的心,他发誓他要将母亲接回来,对她好得不能再好,让人人都知道,他也是有母亲的人。
他发誓要得到父亲的另眼相待,然后,一步步地超过他,打垮他,最终让父亲不得不仰视他。
可惜,这些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实在太过于艰难,他能做的,只是在书房中装着睡觉时,竖起耳朵听听夫子的讲解,在兄弟们都不愿意去的跑马场上,一点点磨练自己的本事,当然,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舔舐自己的孤单。
运气在十五岁时来临,父亲竟然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生母,竟下令让王妃将要接来。
他喜出望外,父亲既然原谅了生母,那么必然的,便不会再忽视自己。
得知消息的那一夜,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时而偷笑时而彷徨,想着那个女人什么样,想着父亲会给他怎样的安排?
可一切都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父亲的确接回了慈爱的生母,可并没有恢复她的侧妃之位,王府中最边角的一个院子,成了生母的住所。
当然,父亲亦没有多看他一眼,他依旧是那个爹不爱的四公子。
不过,父亲给了生母李氏可以邀请娘家人进府小住的恩典,那时候的他还以为,这是父亲对生母李氏的体贴,甚至是对他的安排,毕竟,有个自家人帮衬,他会得力的多。
所以,他依旧心存幻想地迎来了秦家的姐弟,却没想到那却是一切仇恨的开始。
孽缘,果真是孽缘!
他没记住那个美若天仙的姐姐秦可卿,却记住了古怪精灵的弟弟秦钟。
那个孩子,在第一相见的时候瞧着不过是个略会撒娇的小孩子,哄得生母高兴得不得了,他为了日后的计划,将这个秦家独苗领到了自己的院子中,为的,就是近距离观察他。
可他观察到了什么?这竟是个精的不能再精的聪明人。
在那张漂亮的脸皮下,是一颗冷冷的心,与那个一直救济母亲的秦家姨姥爷不同,这孩子不过十岁,就已经看透了他的目的,竟然在跑马场装相,若非那个侍女一时得意,他怕是根本没看出来。
呵,就连你这小东西也敢看不起我吗?水灏从秦钟房门前走开的时候自嘲的想。
可他想着那个精灵古怪的小东西,竟然没有恨,只是突然想到了二哥曾经的话‐‐母家不过是个四品小官,能有什么出息‐‐他觉得果然如此,只有被一直无视的人才会有这般的想法吧。
然后呢,他放弃了秦家,然后的他如困兽一般,在端王府这个监牢里四处突围。
他听了母亲的教导,开始在外物色可以用得上的人,为了日后,他放低了身段,商人、走卒、兵勇,他与他们混成一团。
再然后,他偶尔碰到了秦钟与小厮摘星对话,听着那个小人说着大人的话,只觉得好笑。
可随后他才知道,宁国府竟然看上了他姐姐。
他犹记得生母的话,若是成了,却也是门不错的亲戚‐‐这当然是在为他考虑,他当时也是这般想,秦钟甚至秦家于他,不过是门可用的亲戚。
随后,他就被父亲派去了江南,从二哥手中接了一样东西来。
结果竟是一路遭到太子一系的人追杀,在京郊的时候,他身边最后几名护卫冒死将追兵引开,受了重伤的他凭着本能躲进了山里,那是最美好也是最残酷的时刻‐‐他遇到了秦钟。
不知道是流血过多而产生的幻觉,还是本就是如此,他记得那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那个小人从潭里踏水而出,黑发白肤,仿若仙子。
可惜的是,那样的时刻,他只瞧了一眼。
就想到,此子对端王府颇为抗拒,依着那日所言,八成不会救他,苦笑着,他准备上前威胁此人,却被人打晕在地。
中间发生什么他并不知道,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周边是无尽的黑暗,有个手捂在他的嘴巴上,他甚至不用猜,就觉得那是秦钟的手。
想着□的疼痛,他不适应的扭动了一番,瞧着秦钟还不肯松开,虽然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并不想立时与此人分开,可想着手中的东西,他这是第一次办差,若是砸了,怕是再也没机会,无奈之下,只好咬上了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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