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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花胜六(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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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栀秦端坐,将还未长成的窄肩撑得规规矩矩,“学生以为出家人和隐士虽然遁出世外,却对色最为敏感,故有此问。”

石子章明白了,他扯着嘶哑的喉咙咳了两声:“节斋虽然郁郁不得志,但笔随心动,用字还是漂亮,可见他想求的并不是去与空,”

他伸出手接过邢栀秦温好的水,“既然自己做不到身去心空,能在你的眼里活成一个一边好色一边潇洒的隐士或是出家人,节斋想必也会高兴些吧。”

“节斋?”

邢栀秦将水碗接过,发现老师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是陈先生的名字?”

“他本名陈祜,号节斋,是我的老朋友了。”

石子章见邢栀秦捧着大半碗水发愣,笑着摆手:“为师不喝太多,喝不下,要不然还总是吐,劳累你去打扫。”

“不不,老师,栀秦不就是为了照顾老师才一直跟在老师身边的吗?”

邢栀秦为了表示自己的可靠,将石子章盖在身上的薄被掖好。

“又开始胡说了,你跟着我可不是为了当仆役的。”

石子章笑着望向窗外,“节斋如今在洛阳,与郑南相距不远,可我身子不好,他又忙着手头的琐事,竟连面都见不到,只能用书信往来。”

邢栀秦看着床上风烛残年的老人,记起石子章曾经和自己说过,金亡不久他就远赴西域,由金入元后他的足迹又遍及大都真定等地,如今走累了,才选在郑南落户。

所幸洛阳城中还有能够互通书信的友人。

石子章年轻时一起交游书信的朋友如今已过世了大半。

老人孤独,便从去往郑南的路上捡了个灾民家的孩子邢栀秦,也就是自己,作为忘年的友人带着一道走了。

邢栀秦清楚后半段是石子章说着逗他玩的,但有机会的话,他还真想听一听石子章走过那么多路的前半生到底有多精彩。

但石子章似乎对自己的跋涉嗤之以鼻,他常常咳着对邢栀秦说:“我并非爱景或是享受才到处跑,而是为了那如今看来镜花水月的功名。

当时满心希望能够折腾颠簸出一点成就,可耗费半生也没有得到本来的追求,反而愈发讨厌官场。”

每次听到这些话,邢栀秦总觉得心里不舒坦,不是可怜老师,也不是附和地随他一块讨厌,而是一种隐约间感受到矛盾的不舒坦。

石子章有时能猜的出来,就握着邢栀秦的手添上一句:“但追求上进本身是没有错的,不能用厌恶的东西来做逃避上进的借口。”

有时猜不出来,师生二人就静坐在屋内,各自想着心事。

一般到了午后,太阳越过屋顶时,石子章就从榻上下来,打起精神,手中捧一本册子,嘴里哼着剧中正旦的唱词,在屋中半是为邢栀秦表演半是为检查剧本地唱了起来。

那日因收到了陈祜的书信,耽搁些时候,石子章才开始下午的创作。

“这一曲名为醉春风?”

等石子章在屋中站定,邢栀秦探头去看石子章手中的册子。

石子章也不答话,唱到:

“我如今将草索儿系住心猿,又将藕丝儿缚定意马。

人说道出家的都待要断尘情,我道来都是些假、假。

几时能勾月枕双欹,玉箫齐品,翠鸾同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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