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抢手套

琦玉的手，握住了无天的手套。

手套是皮的，黑色的皮，磨得发亮。

五个指套空荡荡的，像五个瘪了的口袋。

琦玉握住它的时候，无天的手抖了一下。

但无天没有抽回去。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琦玉把那只手套，从他的手上，摘了下来。

摘得很慢。

像一个孩子从果树上，摘一颗熟透了的果子，轻轻一拧，就下来了。

手套离开无天的手那一刻，灰白色的虚空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跟着碎了。

不是声音。

是那种压在头顶上压了很多年，忽然撤走了的空落落的感觉。

无天光着的那只手，在半空停了一下。

五根手指慢慢收拢，又慢慢松开，像在确认，那只手还是不是自己的。

轻了。

他轻声说。

琦玉说，摘了东西，当然轻了。

你背了它三百年，能不重吗。

无天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

手是光着的，五根手指在灰白色的虚空里微微发抖。

他看了很久，忽然苦笑了一下：连抬手，都做不到了。

琦玉说，我看着呢。

你刚才，手抖了。

无天没说话。

你抖什么？琦玉问，怕我摘疼了？

无天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本座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让人从本座手里拿走任何东西。

你是第一个。

琦玉说，那巧了。

我这个人，经常从别人手里拿东西。

无天看了他一眼。

你拿过什么？

拿过，琦玉想了想，妖怪的牙，妖怪的角，妖怪的爪子。

还有，打折的牛肉。

超市打折的时候，我拿得最多。

无天没接话。

你这个人，无天说，总能把最重的事，说得这么轻。

琦玉说，重事，说轻了，好扛。

说重了，扛不动。

无天听着。

我那个世界，有个词，叫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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