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番外2 寡夫和仙师十一 往事二（第4页）

“你已经救了我很多次。”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溪山，”

帝王仰头认真道，“我想再看看你的耳朵。”

燕溪山怔住，狭长的眼眸中闪着水光，将滴未滴。

藏在暗处的赵盛瞳孔倏忽放大。

由于帝王病重不喜光亮，寝宫终日用黑布蒙着窗户，不透进一点天光，唯有帝王床榻边点燃的烛火是唯一的光源。

可那盏灯太小太少，昏黄又黯淡，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火光倒影里忽然出现一对三角形的耳朵，比烛火还要炽烈，业火一样的红色摇曳着，无声拨动着观者的心弦。

燕溪山低头，主动将冒出的耳朵送进帝王手中，言简意赅：“摸。”

耳朵是狐狸最敏感的地方之一，以往的时候，帝王哄很久才能让燕溪山露出绒绒的耳朵，而今燕溪山主动，帝王却没了曾经的力气，手指甚至握不住一缕毛发。

帝王咳了起来，手掌不受控制地滑落下去。

燕溪山揽住帝王，才叫他没有倒下，蓬松的尾巴从燕溪山下摆钻出，将两人圈住。

帝王躺在燕溪山怀中，松松地抚摸过那条不常出现的大尾巴，毛茸茸的、顺滑的、光泽极好的，一看就是狐狸精心呵护过的。

“够了，这就够了。”

帝王低低垂眸，似乎睡了过去。

燕溪山摸着帝王死气横生的脉搏，不甘心地说道：“你等我，等我回来，我一定能救你。”

眼见拦不住燕溪山，帝王没有拒绝，只是低声道：“若是不行，你就此离去，溪山，林甲算的上是忠厚之人，朕让他为你置办了些许。”

“你若想要留在城中，日后便是侯爷，你若不想，朕留下的东西足够撬开妖庭的门，他们不会拦你。”

“溪山，朕、我后悔了，我不该将你从山上拉下来，让你早早沾染了红尘。”

帝王目光缱绻爱恋，又有一丝悔恨，他看着眼前目光哀痛的狐妖，对方眼中情意真切，却单一。

“救命之恩，到此为止。”

燕溪山还是没能看懂帝王的眼神，他只是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刺穿，让他说不出话来。

再一月，帝王崩逝，天下缟素。

燕溪山取回的仙草没来得及入药。

彼时因为帝王无子，新帝人选众说纷纭，燕溪山秉持着帝王遗志，拨乱反正，选了能力最强的赵盛。

登基典礼前，赵盛与燕溪山对饮，问询他今后的去处。

燕溪山接过赵盛递来的酒，毫无防备地一饮而尽：“我要会山里去了，人间虽好，却也太苦了。”

赵盛目光沉沉，并未接话，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静静等着。

等着一把火烧掉燕溪山的理智，等着燕溪山看他的眼神逐渐迷离，嘴边的笑容渐渐收紧，语气哀切：“殿下……”

赵盛嘴角勾起，他如今弱冠之年，正是青春正盛的时候，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平定先帝做不成的事情，他有足够的年岁去做先帝不敢做的事情。

譬如，此时此刻，他要留下一只王城绝不该留下的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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