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番外2 寡夫和仙师十一 往事二

书房中的对话好似一场大梦，寥寥在赵盛心间，再无其他人知晓。

但赵盛知道这不是梦，他垂眸注视着自己手中的狼毫，目光渐深，手指熟稔翻转着，模仿当日燕溪山的动作。

赵盛坐在燕溪山坐过的地方，燕溪山留下的气息已经越发浅淡，只有几缕缭绕在上空，不仔细嗅闻根本发现不了。

“太子的忠臣……”

赵盛咀嚼着燕溪山对太子的维护，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年纪不过十四，气势却如渊似海，比之太子也不遑多让。

赵盛虽冷心冷情不与血脉相亲，但他天资绝世，王府上什么好东西都要在他手里过一遭，他在高位上坐久了，难免目下无尘，以为天底下没有什么能打动他的心。

可现在，赵盛想起东宫内唯一的例外，总是白纱覆面的男人，嘴边的笑意化作抹不去的嘲弄，皇帝如今名存实亡，太子监国，竟然也要费尽心思要那人掩藏容貌身形。

足以见太子对燕溪山的宠爱和挥之不去的占有欲。

赵盛心中趣味更胜，他向来对情爱无感，不明白与他极为相似的太子为何将情欲给予一人，但如今想知道。

不过需要一点时间罢了。

布局之事一晃而过，可见此事在分魂的记忆中无关紧要。

真正重要的是他用计引来的人。

几日过后，赵盛推开半掩的门扉，看到了站在门槛前的人，月光如瀑倾泄照亮那张冷峻锋利的脸，恍若出鞘的剑，凛冽寒气扑面而来，直击脖颈致命之处，赵盛情不自禁地紧盯着他，盯着这把随时可以了结自己性命的剑。

月光下，寒意如此凛冽又如此令人着迷，恐惧的心跳也在此刻变幻莫测，心悸动着，仿佛随时要跳出赵盛的胸膛。

他今夜没有戴幂篱，赵盛忽然想道，宝蓝色的交领一直蔓延至腰封之上，大片的宝蓝下，织金纹路就格外引人注目，他胸口上的织金莲花被彻底撑起来，花瓣肆意绽放，每一片都是那样饱满紧实，随着他的呼吸仿佛也同时一开一闭，金色在腰上时蓦然收紧，掐出不可思议的紧窄。

下摆遮住的长腿踩着皮质的靴子，偶尔还有银色闪动，让赵盛不自觉寻着银光上溯，就在他想入非非之时，肩膀突然被拍响。

燕溪山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不解道：“你在想什么？”

“想……”

赵盛止住话头，整理姿态道，“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燕溪山侧头，盯着赵盛脸颊边没来得及遮掩的青紫，说道：“为什么不来找我？”

赵盛期期艾艾，嗫嚅道：“没找到……”

燕溪山明白了，但这几日他跟随太子殿下巡查四方，实在没有精力去关注旁的事情，他有些咬牙道：“殿下镇守天下，他们竟般祸乱东宫！

实在不配为殿下血脉！”

想到这里，燕溪山越发怜惜太子殿下孤苦无依的处境，也越发痛恨天家薄情，太子殿下为国家社稷殚精竭虑，那群冥顽不灵的宗室却趁此欺凌与殿下相似之人，这分明是在趁机侮辱太子！

“你放心，今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燕溪山承诺道，“我一定严惩不贷！”

赵盛默然，似是不相信燕溪山的话，声音虚弱道：“可阿耶阿母让我忍一忍……端王府实在经不起了……”

燕溪山看着眼前稍显瘦弱的少年，忽然想起自己看过的折子，赵盛虽是嫡出血脉，但因为寤生而不得生母喜爱，又因为生时异像而不为端王所喜，正因如此，他才被推举为世子进入东宫。

燕溪山垂眸，月光穿过长睫，在他眼眸中蒙上些许水光，眼前人年少，但他恍惚看到了太子殿下少时，生母早逝，皇帝冷待，若非自身争气，恐怕都出不了宫闱。

两人何其相似！

燕溪山不禁有些移情，他摸了摸赵盛的头：“不会的，他们绝不会牵连到你，赵盛你是天家血脉，太子殿下会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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