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番外2 寡夫和仙师八 都城下

夜深人静，唯见巍峨宫室之内有零星灯火，燕溪山化为狐形，悄无声息地穿梭宫殿之间，他轻车熟路地避开巡逻的侍卫，身姿矫健，跃起又落下，直至看到那座掩映在夜色中的宫殿全部显露。

狐狸狭长的眼睛眯起，竖瞳照映着年轻侍卫和他们身后的太庙，太阳一般的金色跳跃着，透着独属于妖类的妖异。

这里是人族帝王死后所栖之地，数代帝王累世之运笼罩此地，更有国运神龙盘桓，阻止任何心怀不轨之人进入，而寻常大妖仅是靠近皇城就会被国运神龙吞噬，那些小妖更是连王城都进不来，从很久以前开始，这里就是妖族眼中的禁区。

燕溪山站在最顶部，沉默地注视着对他怒目圆瞪的历代帝王和国运神龙，强烈的注视让燕溪山每根毛发直立而起，身体更是下意识想要远离这处危险之地。

燕溪山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顶着巨大威压一路走到这里，他体内的妖力几乎消耗殆尽，一旦太庙中的帝王魂灵对他展露杀意，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可即使顶着如此强大的杀意，狐狸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昂着头与人族帝王对视。

桀骜不驯的模样让上空的帝王魂灵俯下身，威严而又冷漠道：“狐妖，你来这里做什么？”

下方的侍卫自然听不到，他们虽是气血昂扬的武修，但也不能接触气运之事。

燕溪山丝毫不惧，他轻声说道：“我来要我夫君的神位。”

帝王魂灵长眉一挑，怒极反笑：“大胆狐妖，你差点毁了我大乾千年基业，现在还要他在地下不得安息吗！”

帝王魂灵很想让面前这只浑身上下写满桀骜的狐妖灰飞烟灭，好弥补他们几十年来的痛楚。

此时的狐妖站在皎白的月光下，如月中之火，神异至极，非但不似世人口中相传的妖孽，反而像是天降祥瑞，若是不知情的凡人，必然要将这只狐妖供奉起来，世世代代为他奉上香火。

可越是如此，帝王魂灵越是发怒，大乾两代最出色的帝王皆栽在了这只狐妖身上，不仅为他颠倒神魂，还险些让大乾彻底覆灭！

他们原本是该将大乾推向顶峰的不世帝王，拓土开疆，奠定万世之基，却因为一只狐妖，一个早逝，一个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燕溪山的心刺痛着，面上却平静如水：“我会赎罪的，但我要他的神位。”

“放肆！”

帝王魂灵怒不可遏，“这是我赵家太庙，他是我赵家帝王，怎能与尔等妖类为伍？狐妖，念在当初，你此刻离去，朕就当没见你！”

帝王魂灵是当真起了杀意，他眯着眼，不怒自威，狐妖原型是神异了些，却没有到颠倒神魂的份上，真正让帝王魂灵动了杀意的是狐妖化形之后的模样，不似一眼看破的狐媚子，反而神仪明秀，俊美非凡，行动坐卧更是规矩正派，叫人一面不敢亵渎，一面却生了亵渎之心。

站在这里的若是人身，帝王魂灵拼着好不容易积累而来的国运也要将燕溪山逐出王城！

他实在不想再看到赵家帝王栽在狐妖身上！

两任帝王，侄继叔妻，叫天下人耻笑！

可是帝王魂灵杀不了这个祸乱赵家天下的狐妖，因为他的不肖子孙将狐妖本名刻进了太庙，让承载着人族气运的圣地成为狐妖任意来去的地方。

而今狐妖投靠妖族，怎能不让他们心生忌惮？

燕溪山看着帝王魂灵之下的复杂，忽然低垂眼帘，看向太庙中的寝殿，历任帝王栖息之所，他的夫君此时此刻也应当栖息在那。

可是直到现在，燕溪山也没能感受一丝一毫熟悉的气息，随着时间推移，燕溪山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冰冷。

燕溪山扬起头，决绝道：“今日我必要见他，否则，我绝不离去，还望太祖成全。”

一只妖类进入人族核心之地，无论从哪边看都是一桩大麻烦，帝王魂灵更是不愿燕溪山留在王城迷惑当代帝王，他声音忽然一沉，历经沧桑的眼眸扫过浑身紧绷的狐狸，叹息道：“你又是何必？”

燕溪山道：“我有一桩事要说与他听，请他抉择。”

帝王魂灵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渺小的狐妖，他见过这只狐狸从懵懂不安的妖类融入浩大幽深的王庭，又在最鼎盛的时候身着华服，与帝王并肩而立在此祭祀，那时候，无论他们这些老家伙如何反对也撼动不了帝王的决心，只能眼睁睁看着狐妖成了君后，站在人族最高。

可是当年铁甲满城的帝王死于天上之火，灰烬一捧，再也不能于万人唾弃中护住那只狐妖。

帝王魂灵沉声道：“非吾等不许，乃是仙山有令。”

“仙山难道就能让我夫夫分离三十年！”

火红的毛发炸开，狐狸头一次变了声调，再也维持不了冷静，只是重复道：“我要见他，即使要拼得一身修为。”

狐狸身形陡然变大，月华凝结成霜，渐渐染白狐狸的毛发。

国运金龙硕大的头颅低垂，浑圆的眼眸注视着狐狸，仿佛下一刻就要发动杀机。

帝王魂灵眸光闪动，仙山打碎他们昔日的约定，又掐灭乾朝晋升的国运，这份仇他们不是不想报，而是不能报，不敢报，累世功勋岂能为一人付诸东流？

可是这口气堵在他们喉咙里三十年了，三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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