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番外1 喜宴十六 复仇与利用(第2页)
许久没有出声的明无隅轻蔑地评价道。
仿若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模糊,女子与山灵才恍然惊觉燕溪山身侧还有一个身高欣长的男人,山灵侧眸看到男人神姿高彻的脸庞时浑身一抖,如同被卸了千钧力道,面上的那层独属于天地灵物的尊贵桀骜荡然无存,骇然地低下头,不敢再次直视明无隅,虽然速度足够快,但也还是流下两行本源之泪。
女子当即一惊,立刻扶住山灵,讶声道:“怎么了,阿林?”
山灵握紧女子手臂,强硬地让女子和它一样低下头,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示意女子噤声,旋即停顿下来,行叩拜大礼:“见过……尊驾。”
燕溪山侧身看了明无隅一眼,后者朝他微微勾起嘴角,一股无形的风托起山灵的膝盖,示意他们跟上来。
明无隅身为仙山唯一的继承人,其异处不止有他的身份,还有他对天地灵物天然的压制,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这种压制比如今仙主对天生灵物的威胁更胜,看似平和,实则桀骜不驯的灵物面对明无隅时,也总是低下他们自诩高贵的头颅。
燕溪山原以为明无隅只对仙山境内的天地灵物有效,可没想到出了仙山后,那些灵物面对明无隅更为不堪,每每途经一处灵物自生之地,便会有无数奇珍异宝送上门,机缘更是遍地都是,少有遇见危险之时。
也正是因为过于顺遂的游历,让燕溪山头一次认真要求明无隅收敛自身异处,不然他们这场游历也就谈不上打磨自身了。
大风仿若不止歇地刮过众人耳畔,那座寂静的小院看似咫尺之间,实则远似天涯,燕溪山挥手止住他们前行,垂眸冷然地看着小院。
明无隅侧眸看着燕溪山认真的神情,冰凉的眸底浮动着几分温柔,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凡人见识浅薄,而修行之中,最忌讳一知半解。”
他语气淡然,却透出寒彻骨的阴寒:“你怎知,你修行的功法是真是假,是机缘天赐,还是左道鱼饵?”
燕溪山没反驳明无隅的话,因为这本来就是修仙界的常识,仙缘渺茫,命数天资全压上去也不一定能有半分结果,大宗门穷尽人力物力推演的法门轻易不肯传下,真法难求,是以天资纵横之辈必然入仙门,唯有命数天资低下的散修于尘世中辗转求法,却终究囿于散修二字。
宗门弟子出世游历的第一要点便是不可轻易修行外来法门,特别是如此巧合的机缘,简直是量身定做的机缘,让困守竹楼的女孩恰好得到了报仇的机缘,圆了她的仇恨。
女子脸色惨白,山灵上前一步,仍旧不敢直视明无隅,道:“那本阴书我曾看过,虽然阴狠至极,但也是玄修之道……”
明无隅勾起嘲讽的笑意,燕溪山观毕小院内外,回头对一人一灵说道:“你们着相了,可谓是一叶障目。”
丝丝缕缕的黑红之气隐匿在虚空之中,千丝万缕地牵连在两人身上。
燕溪山剑气锋利,明无隅天生神圣,两人不为黑红之气所限,之所以陪他们一路奔袭,也只是为了确定他们与左道修士的联系。
如今看来,牵扯颇深。
长明灯是打开小院的钥匙,但却被累世冤孽而成的黑红之气束缚行动,如掌中傀儡般进退不知,才让他们始终不得靠近小院。
燕溪山并未召出明月剑,他以手作剑,修长莹润的指尖闪过细长的锋芒,空中有什么东西应声而断,一人一灵眼中的灰障尽数散去,那些被他们以为是岁月模糊的记忆扭曲成最开始的模样,清晰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山灵跪坐下来,烈火舔舐散发焦糊气味,它不由得想起当日也是这样的大火,如滚滚浪涛冲洗山脉,将人间一切污秽与喜乐全部融进火焰中,最后只剩下一地焦黑。
天火一般的火焰并非没有来由,这样庞大又极致的焰火注定不是凡人能够施展的,被囚禁多年的女孩再多的怨气也不可能召来如此炽烈的火焰,而她所修行的阴书只有半卷,半卷之中,法术要求颇为严苛,它与女孩的魂灵尚能通感,一齐翻找下去,就只剩下唯一的出路。
山灵茫然地注视着地面,熊熊大火似不湮灭的呼吸,燃过的每一寸都让它想起被凡人剥去灵质的痛苦,痛到了极致,时间仿若都慢了下来,理智在不止歇的痛苦中打转,急切地想要报复这些啃食它血肉的凡人,
于是,山灵不惜自损灵体,将它与女孩的魂灵彻底连通起来,只为了施展那个阴毒至极的法子。
以自身灵脉为基,永生永世用自己的血肉魂灵供养这一盏明灯,用它来烧毁纪家百年基业,用它来焚烧在山脉上吸血的纪氏族人,大火不间断地烧了一年,才彻彻底底抹去纪家在山上留下的痕迹。
火焰自血脉而出,带着山灵与凡人最恶毒的诅咒,使得在外的纪氏族人也被火焰吞没。
而那时,有纪家族人登临高位,掌一方生死大权,也有纪家族人历经千辛万苦终得仙门机缘,却都被同一种火焰焚去肉身和神魂。
于是天下大乱,劫波频起。
山灵气息瞬间紊乱,燕溪山出手止住山灵飘散,缕缕土气缠绕在燕溪山手腕上,带来那些破碎的记忆。
燕溪山垂眸注视着痛苦不已的山灵,长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片温凉的影子,柔光模糊他锋利冷峻的线条,在黑色的眼眸深处照出光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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