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番外1 喜宴九 银簪女鬼百年血怨(第3页)
若是没有那枚不知名的丹药,燕溪山恐怕到死都以为他是个凡人,无知无觉地死在阴气中。
燕溪山眯起眼,剑尖瞬间抵住男人的咽喉,男人苍凉地看着他,不曾有致命之处被威胁的紧张,也没有对他这个持剑之人的恨意,就好像这把剑完全不会对他造成伤害一样。
抵住男人咽喉的瞬间,燕溪山能明显感受到剑身的抗拒,这把凛冽如雪的剑随他心意变幻,剑锋所指之处,皆能摧折,却对这个男人极尽柔软,而男人身侧的风力越来越大,竟然像是在委屈的呜咽,燕溪山手指用力握住剑柄,眸光闪动,却没有再继续刺去。
“你是谁?”
燕溪山问道。
男人指尖点着霜雪一般的剑身,好像是在作弄不听话的情人,他随意说道:“纪家大少爷,纪和同。”
燕溪山打量着男人,内心对这个寓意深重的名字没有半分波澜,可他却见不得男人逐渐冷漠的眼眸,他幻化出来的长剑有着能斩灭一切的锋芒,却唯独不愿意对准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由得想起喜堂上,他穿着新浪服饰面对男人的不适,恐怕也是来自于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感受。
大风委屈地靠近燕溪山,蹭过他脸颊发梢,如同长大不知体型的宠物,还在像过去那样寻求他的安慰。
燕溪山深深看了男人一眼,手中剑化为点点雪色,风安静下来,将雪色包裹进身躯中。
男人仍旧站在原地,眼眸低垂,好像夜间到此的采花贼不是他一样,燕溪山不自在地移开眼,强迫自己狠下心来,道:“你真叫这个名字?”
男人沉默不语。
燕溪山眉头紧锁,道:“你既然认识我,为什么不显露真名,你我联手,未尝不可从这里出去。”
男人缓缓摇头,表示拒绝,忽而又仰头看天。
一瞬间,燕溪山只觉得有千万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这是不该说起的话题,燕溪山思索道:“他在看我们吗?”
男人说道:“整座山都是他的耳目。”
“所以你才将那些仆役赶到外面去?”
燕溪山问,从仆役的表现来看,这应当是男人第一次让他们离开院子。
男人深深看着燕溪山道:“他们这种阴毒之物,本身就是他的耳目。”
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染过活人的血,这些与纪府共同生存的仆役自然也不例外。
燕溪山没说话,他转身推开门,墨色浓重吞没所有亮光,寒风呼啸而来,将门板撞得响亮,跪在院门外的仆役头颅低垂,像是在等待死亡。
“姑爷——”
稍近的仆役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便被堵住喉咙,眼神随之涣散,缕缕法力无声无息钻入所有仆役的脑海中,这些仆役纷纷闭上眼,宛若婴儿般蜷曲着。
燕溪山收回多余的法力,听到耳畔细微的响动,他凝视着前方的漆黑,忽而开口道:“你没想杀他们。”
“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燕溪山轻笑一声,仆役身上的阴气被切断,换上了一段新的气息暂且可以瞒过那位躲在暗处的修士。
但男人却什么也没有说,任由仆役惶恐以为被主人发现,献上他们本身和内里的生灵。
燕溪山侧头看着落后他一两步的男人,神情依旧冷漠,好似万事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却保留了这些仆役最后的生机。
比起炼化众生的左道修士,倒也不坏,燕溪山朝前走着,也不再阻拦男人跟上他的脚步。
燕溪山忽然说道:“我法力有限,你若要继续跟着我,后面就得靠你自己。”
男人轻轻点头。
两人身影渐渐变淡,漆黑浓厚的墨色倏忽散开,苍白的月色散发着虚弱的光亮,仆役们依旧沿着白日的路行走做事,将整个府邸打理的井井有条,燕溪山收敛目光,步履缓慢而又坚定走在一条路上,随着他们越走越远,路上的仆役也渐渐少去,到了最后一段路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任何仆役了。
但燕溪山还是警惕地打量四周,越是安静的地方越有玄机,丝毫不能放松。
黑夜里的湖水无风起浪,涟漪一圈圈散开,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爬出来,燕溪山眼眸越发凝重,手中凭空多了一根细长的银簪。
自昨日燕溪山进入湖中小亭,这根簪子竖直立了起来,拼命击打着燕溪山为它设下的屏障,一心一意想要出来。
可那时燕溪山法力枯竭,不能带它出来,不过现在依靠着昨日吞下的丹药所激发出来的法力,倒可以试一试。
为了出来,燕溪山并没有吞下今日的丹药,所以一切都要慎重再慎重。
银簪出现的瞬间周遭呼啸的风声猛然一静,而那荡起圈圈涟漪耳朵湖面现实静止下来,而后迅速翻涌,像是有一只大手操纵着所有水流,白日深不见底的湖面片刻之后当然无存,只留下正中央的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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