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忽有春风浩荡来(第2页)
而后到了试炼场,爹爹亲自庇佑他直到离去。
于魔宫中,江无恙是最年轻的魔使,他的晋升速度快得吓人,其中所获奇遇更是数不清,才能支撑他一路走到魔尊面前。
也就是来仙山时受了点苦难,又很快陷入美好当中。
他从不曾受过真正的风雨,但是现在,爹爹真的不在了,外面的风雨淋到身上,真冷。
太冷了,所以,总要有人跟他们感同身受。
在这一刻,父子三人撕下面上和平的伪装,不约而同认可了彼此间的血缘牵绊。
他们达成一致时,染红半边天的火光到底惹来了旁人的问询。
魔渊之祸散去不多时,天象又有异,这让原本平静的修士又悬起了心,更加之异像来源乃是仙主居所,所有修士更加提心吊胆起来,不敢有半分松懈。
唯一的大乘期修士,传说中与天道最近的仙主,每一个名称都足以让他们思量再三。
但这一次,前去问询的不是其他修士,而是仙山修为最深,来历最神秘的老者,是他主持着大阵展开,也是他让大阵中的修士依旧镇守原位。
他传音问询明无隅:仙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明无隅没有回答他,那些传音犹如泥牛入海没有半分回音,这却让老者悬着的心更加不妙。
明无隅没有管这些接连不断的传音,他横抱起燕溪山的身体,心念一动,一具由万年玄冰制成的棺材出现,他将燕溪山的身体放入这具冰棺中,仔细收敛燕溪山的长发,去除衣袍上面刺眼的血迹,一切仿若没变。
隔着冰棺对望,明无隅手指轻颤,看向燕溪山时却竭力维持着最后的冷静,只是这冷静也在看着冰棺中仿若沉睡的人时溃不成军。
明无隅冰寒的眼睛看向窗外透进的天光,他拢了拢袖子收走这具冰棺,放置到袖中天地。
因为此方天地已经不值得信任了。
明无隅看着袭承师弟和他血脉的两个孩子,道:“天与魔达成一致,可我却觉得祂们千万年不变的棋局该有新的变量了。”
“听着,你们要做的是天道不许魔渊不允之事,事成,我们一家四口重归当初,事败,天意倾轧,魔渊围堵,天下再无我等栖息之地。”
江安然和江无恙看着明无隅虚掩的袖口,眸色暗沉,神色不为所动,“但凭仙主驱使。”
明明他们眸色无光,却在火焰的映衬下染上一层无论如何也去除不掉的血色,无边血色在他们眼中翻涌成海,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虚空,化作现实。
明无隅并没有回答,他隔着千山万水抚摸冰棺,这里鸟语花香,阳光永续,不会再有其他风雨吹拂师弟,也不会再有人逼迫他做出艰难的选择。
而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求一个善终。
大门被突兀推开,大风灌进来吹走缭绕其中的血腥味,天光再次落在父子三人身上,竟然有了恍如隔世之感,但此时此刻,他们面色沉沉,如蒙上一层厚重的泥土,叫人辨不清他们真实的情感。
才更觉可怖。
须发皆白的老者在远处大门转身,定定地看着明无隅以及跟在他后面的两人,神色复杂,却到底朝明无隅恭敬拜道:“恭贺仙主修道大成。”
老者脊背弯曲,额间白发随风而动,十足十的恭敬有礼,挑不出半点错漏,但明无隅始终没有出声,老者也始终维持着行礼的动作,坚固如山。
他是渡劫期老祖,曾经是仙山最有望晋升大乘的修士,就连明无隅的父亲,上一任仙主明尧也对其优礼有加,不曾让他行礼如此久。
但如今,明无隅没有发话,他便始终维持着这个姿势,眉宇间更没有半点不耐。
这是一种退让,更是试探。
若明无隅仍旧保持理智,未曾合道,他必定不会让老者如此行礼。
但他们现在僵持着,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久明白对方的意思。
老者的身形越发佝偻,他再也维持不了方才的云淡风轻,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多了几分审慎和惊疑。
他甚至不敢多看明无隅一眼,生怕被其背后的威势刺瞎眼睛。
那种仿若天道亲临的威势,那种天劫缭绕的冰寒,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仙山千万年的谋划成功了,终于有一位仙主以身代天,行驶天威天罚。
万载至公的天道法则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改变。
勉强还能望视的大乘期,如今成了所有人不敢直视的天穹。
老者甚至不敢提及明无隅背后如影随形的火焰,为何自他们身上发出,为何能够直入云霄染红半边天,为何这些火焰令他这种曾经历过天意的修士如鲠在喉,身体本能地传来逃跑的讯号。
就如同面对全盛时期的魔渊。
他只敢提及仙山万年基业,提及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恭贺仙主完成仙山万年基业,此乃仙山万年夙愿,皆有赖仙主一人。”
明无隅淡然无波地说道:“仙山万年基业?万年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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