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染血之剑二(第2页)
阴云越发深沉,大日散发的光芒竟然穿不过厚重的云,那些黑云投下的影子竟然将整座仙山都笼罩进黑暗里。
仿佛其中的珍宝已经唾手可得了。
仙山顶峰处,生长千年,粗壮有力的树干在狂风摇晃,上面的花瓣层层下落,被大风裹挟着,好似下了一场紫色的花雨。
空旷的内室之中,剑鸣声悲切的回荡着,练白如月华的剑身剧烈颤抖着,想要挣脱,但一只指节分明大手紧握住剑柄,压下一切震动。
燕溪山金色的眼眸望着手中长剑,澄澈明亮,在透不进一丝天光的内室仿若两簇金焰。
“明月剑,”
燕溪山再一次轻唤手中长剑的名字,他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明月剑冰寒的剑身,就像是他第一次握住明月剑时,彻夜爱不释手,他薄唇轻启,“没想到最后还是要麻烦你。”
长剑轻鸣,像是在回荡着燕溪山的话。
剑身上凛冽的寒光照亮燕溪山,刚硬有力的线条在这道寒光里更加锋利,如同被打磨许久的剑,出鞘瞬间就带着最锋利的剑风。
燕溪山感知到自己附着在乾坤镜上的精血全然消散,记忆的最后,明无隅盘坐在天池中央,正在吸取其中的天道本源。
幻影一般的梦,燕溪山本不应再踏入天池之中,若非天道和守门人有意为之,燕溪山的幻身在踏入虚海的瞬间就会迅速消散。
他们已经给了燕溪山最后的时间,燕溪山也必须履行契约了。
只不过,燕溪山低垂的眼眸看着剑身上的倒影,过往的回忆一幕幕闪现在眼前,他细细数过,竟也发现他们一家相处的时日不过短短几月,那些美好此时也如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即。
但这数月已经是燕溪山能够维持的极限了,在他走后,他们父子三人也不至于无人可依。
燕溪山心神一定,紧握住明月剑的手不曾有半分松懈,只要他略微松一下手腕,明月剑便会瞬间逃出他的手掌,奔向天际。
可是燕溪山意志坚决,无论手中的明月剑如何哀求,他都不曾有过犹豫,拉扯着锋利的剑刃朝向他的脖颈。
他本应死在魔界的,可是因为他的片刻贪心,他只能握住自己年少得来的长剑了。
随着燕溪山手腕发力,剑刃上的凛冽寒气吹拂燕溪山的脖颈,明月剑挣扎得越发凶狠,竟然动用了蕴藏其中的玄阴之力。
冰寒的气息从燕溪山指尖蔓延至手腕,更是顺着筋脉侵入臂膀之中,想要就此冻结燕溪山的动作。
可是没有谁比燕溪山更了解玄阴之气,也没有谁比燕溪山更能承受玄阴之气。
毕竟,祭炼明月剑必须要用玄阴之气游走在四肢百骸,才能让身体适应明月剑无时无刻不再散发的寒气。
明月剑剧烈颤抖着,比燕溪山拿着他捅向明无隅时更加猛烈,金鸣声阵阵,刺入燕溪山耳中的鼓膜,想要借此打断燕溪山的动作。
但是无论明月剑用尽何种办法也没能动摇燕溪山的意志,就像三百年前燕溪山握着它,捅入道侣的胸膛。
明月剑千年来只择过燕溪山一个主人,有且仅有一个主人,除此以外,再没有人能够引动它。
燕溪山本不忍让明月剑弑主,但明月剑乃是天地精气所化,锋利至极,只有它才能割破明无隅施展在他身上的保护。
若是在魔界,燕溪山尚且还能用其他刀剑,可如今,他只能用这一柄明月剑。
明月剑哀鸣着,用尽一切努力想要唤回主人的神智,甚至不惜为此自发崩裂剑身,只为了阻止主人的动作。
它已经用尽了办法。
但依然不能阻止剑刃吻上主人光洁的脖颈。
上一次,还有很多人,而这一次,燕溪山望着空旷的内室,手臂上青筋随着肌肉发力浮现。
他终于还是向自己挥出了决绝的一剑。
弦断崩裂之声乍然响起,燕溪山光洁而又修长的脖颈间多了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他眼睫轻颤着,温润的金眸失神地看着滴落在地面上的血液。
玉山倾颓。
他终于还是重重倒在地面上。
哐当——
凛若霜雪的明月剑跌落,发出沉重的哀鸣声,它曾经差一点杀了主人的道侣,而今真切地杀了主人。
剑身上的灵气瞬间荡然无存,被修补好的裂缝重新出现,它死寂地崩裂开,拼尽最后一丝灵气,重新回到主人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he,最后真的是he[捂脸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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