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百态(第2页)
天地之势不是凡人可以凭空想象而成的,它需要经历红尘磨炼,体悟自然之力是如何顺应天道而为,又该如何化为己用。
燕溪山当初与明无隅共游天下就是为了找寻合适的悟道之机,充实根本。
待到燕溪山思绪飘转回来以后,局势反转,被追得到处跑的江安然手持符箓,快速杀了回来,江无恙持剑挡去不断袭来的火焰,整洁的衣角袖口被火燎出几个焦黑的洞。
这下和身挂破布的江安然一起显得狼狈了。
燕溪山无奈地笑了笑,这些时日两人一直在打闹,将横亘在彼此中央的多年陈冰打破,逐渐恢复了些他们小时候的活泼和相爱相杀。
局势越来越不好,燕溪山不知道现在的宁静还能存在多久,但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在有限的时间为父子三人拖出相处的时间,让他们不再对彼此端着架子。
燕溪山目光飘向鸣凤阁,前些天,各个宗门的长老宗主进进出出,面色黑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最近几日进入的修士脸上倒有了些轻松之意,想来他们已经有了对策。
但燕溪山不觉得他们想出的对策会有多有用。
千万年间,天骄如过江鲤鱼,抱负之士更是背负着振兴修仙界和破除仇恨的理想,竭尽全力、付出毕生心血地想要去摧毁魔界,但全都失败了。
燕溪山想起曾经在魔渊深处见的一幕幕,金色眼眸也黯淡下来,那些不可一世的神兵利器被随意丢弃,上面的辉煌随着岁月消退,在死寂的黑暗中,跟破铜烂铁无异。
想到这里,燕溪山不再深想,他看向一条隐蔽的小路,再回头看向此时端坐鸣凤阁中的仙主,又看向两个还在嬉戏的孩子,他望向隐没在草木之中的小路,还是下定决心踏上了砖石。
随着燕溪山一路向下,平静的路途也热闹了起来,他看着内门熟悉的一草一木,雕花的栏杆还是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燕溪山走在人潮中,跟随着这些新入内门的弟子向前涌动,最终停在了写着兰台室的牌匾前。
燕溪山恍然驻足,他看着上面熟悉的字体,剑势锋利,寻常弟子根本不敢细看,他仰头,目不转睛,还能记起当初领悟剑势时,差点让牌匾崩裂,好在守在此的长老没有计较,笑眯眯地让他补上剑意。
看似轻而易举,可当燕溪山自己上手就不是这一回事情了,最初刻下剑意的修士乃是剑山第一任剑主,天生剑骨,平生未尝败绩,对剑意的领悟可谓是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第一任剑主正当仙山初创期间,望着万里层云以指做笔,剑势为毫,在一块凡木上刻下最锋利的剑意。
稍有不甚,剑意就会顷刻间破开木身,将整块木头碾成碎渣。
燕溪山面露怀念之色,不知何时有人从他身侧走过,是个穿深蓝长袍抱着剑的少年修士,走过燕溪山时,少年修士怀中的剑轻轻嗡鸣,他侧头有些疑惑地看向燕溪山,旋即又收回目光,走到牌匾前,轻车熟路地拿出破破烂烂的坐垫,一屁股坐了下去。
少年修士的这番情景并没有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掀起什么波澜,他泰然自若地仰起头,仔细观摩牌匾上的剑意。
不多时,有位长老从里间走出,不怒自威,对着少年修士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燕溪山认出这是当年让他修补牌匾的长老,修为已至化神期,却依然维持着老态龙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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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面容让燕溪山恍惚回到当年岁月,他看着那位长老对少年修士说道:“没有资质就是没有资质,你再来百次也是无用。”
少年修士也不恼,没有收回视线,笑眯眯地回答道:“天道酬勤,勤能补拙。”
长老说:“勤能补拙?没有天资,你再补多少也是无用,难道你也想要和那些剑山弃徒一样为了领悟这道剑意而困死金丹?”
少年修士:“我感觉我快要摸到边了。”
长老道:“那些弃徒曾经也是这么说的。”
少年修士不再应答。
长老不在乎周遭来来往往的人群,他盯着少年,仿佛要从他坚毅的神色中找到什么似的,说道:“你这痴狂模样倒有些像一个人,不过,他在十五六岁,第一次见到这牌匾时就悟出了剑意,甚至能够引动剑意刺穿木头。”
燕溪山离去的脚步陡然顿住,化神期的肉体让他不受长老法力的限制,能够清楚地听到长老接下来的话语,“那才是剑道的天之骄子,如若没有后来的事情,他如今也该接任剑主之位了。”
少年修士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长老问道:“他是谁?”
这道牌匾历经千万年,其间所有剑主都曾因为领悟剑意而伤及木头,而不得不用自己的剑意补齐上面缺失的笔画。
凡木在千万年的蕴养下早已不凡,能够比肩那些传说中的神木,寻常攻击伤不到它分毫,唯有引动其中的剑意,才能伤到它。
但领悟容易,融会贯通最不容易,特别是要在不破坏原有笔锋的前提下,用自己的领悟勾勒,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长老面露复杂,挥挥手说道:“罢了罢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想要领悟就继续领悟,再挪过去点,别挡着路。”
燕溪山看着少年修士缠着长老不成,只得拍拍屁股站起身来,而后转身,毫不见外地走到燕溪山身边道:“敢问师兄姓名?”
见燕溪山不回答,少年修士急忙说道:“师兄修为深厚,故而想请师兄与我比剑。”
刚刚走过燕溪山身旁时,少年修士没有什么感到什么异样,但他手中剑先一步做出反应,若不是他竭力控制,这把白眼狼剑就要飞到燕溪山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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