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闲语（第2页）

但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魔族也不过是魔渊手中的棋子罢了。

金丹期的修为还不够让燕溪山看到魔界边缘的景象，但与魔渊接触的百年时光，早已在他神魂中刻下不曾溟灭的印记，即使隔着千万里，燕溪山还是能闻到魔渊身上恶心的味道，黏腻恶臭。

燕溪山沉默地看着仙山周边安静的景象，脑海中浮现曾经血红的一幕幕，地脉浊乱，天象不宁，父母亲缘骤然离去，鲜血无穷尽地染红土地，他重重地闭上眼，对着空无一物的面前，承诺道：“我不会重演过去的事情，一切就从我身上停止吧。”

大日高悬，不曾言语，沉默地应允燕溪山说出的话。

燕溪山收起想要斩下魔渊的长剑，深深地凝望了一眼剑山的方向，旋即飞下树枝，轻声落地。

江无恙挥剑的手停在半空之中，期期艾艾地偷瞄燕溪山落地的地方。

动作实在拙劣，连江安然都看不过眼地轻嗤一声，傲然扫过僵住的江无恙，步履轻盈地走到燕溪山身边，道：“爹爹你看，我已经学会了这道术法。”

说着，江安然挥动指尖，落下繁复的符文，在收尾的瞬间，空中不稳的符文猛然一凝，透明的符文即刻染上火焰一样的红色，热气灼烧焚尽一圈灵气，竟然让燕溪山都感到皮肤传来隐隐的灼热。

燕溪山笑道：“有进步。”

昨日江安然刚学习这道符文时，只能勉强撑起歪歪扭扭的外形，灵气稍稍变幻就全部消散，现在不过一日，江安然竟然能从形似领悟到神似。

就连江安然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往日他的悟性没有这样的高度，稍微复杂一些的符文还是需要十多日才能掌握，如今竟然感到百脉俱通，脑海中的堵塞好似被仙主那日打下的神光清除。

江安然听到燕溪山的表扬，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本就开朗的神情更加活泼，阳光照透他头顶的发丝，染上一层绒绒的褐色，燕溪山目光柔和，抬手狠狠揉了揉江安然的头发。

整洁的头发被揉得凌乱蓬松，江安然睁大眼睛无辜地看向燕溪山，脸颊上浮现一抹薄红，他微微抿着唇，在那双太阳一般的眼眸下不自觉地低下头，好让燕溪山摸得更加流畅。

好像小狗，燕溪山看着江安然羞怯的样子，无端想起他曾经遇见过的小狗，阴差阳错地开启灵智，整日在山林间跳跃嬉戏，翻滚时毛发蓬松，活像个大号蒲公英。

“爹爹……”

江安然不好意思地叫道。

燕溪山收回手，但江安然却朝前拱了拱，再次送上自己圆圆的脑袋。

父慈子孝的一幕却刺痛江无恙的眼睛，他眼圈迅速红了起来，看着不远处爹爹的笑容，江无恙攥紧拳头，快步走上前来。

装什么装？

江无恙看着江安然一派纯然的模样，恶心得想要把从前吃的饭吐出来，不过他并没有冲动地扯开江安然而是站定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泪水要掉不掉，狼狈得像是条受伤的流浪狗。

燕溪山余光看见江无恙始终不过来，于是抬眼看向自己死倔的小孩，温柔说道：“无恙，过来。”

江无恙这才走到燕溪山面前，委屈至极地看了一眼燕溪山，又迅速低下头，哪有半分魔使的威仪？

燕溪山也揉了揉江无恙的脑袋，彻底柔和他身上的尖刺，说道：“无恙，刚刚是爹爹不好，凶了你们，原谅爹爹好不好？”

闻言，江安然微微侧头，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圈红红的江无恙，不是吧老弟，现在这么脆弱了？

江无恙看懂江安然的意思，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江安然，也不再维持着令人牙酸的委屈，朝燕溪山使劲地点点头。

燕溪山轻笑一声，江无恙的脸和脖颈一下子全红了。

看着江无恙顶着与仙主八分相似的容貌做这些动作，燕溪山和江安然对视一眼，努力按住嘴角的笑意。

江无恙好歹也是半步元婴的修士，哪能不知道他们这些小动作，可江无恙能够接受爹爹的笑，可不代表他能接受江安然嘲笑自己，当即就飞了一个眼刀过去，示意之后他们再做过一场，分清各自的地位。

见气氛缓和了不少，燕溪山眸色沉沉地落在江无恙身上，道：“无恙，能把乾坤镜暂时交给爹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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