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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兄弟情深(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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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溪山愕然怔住,垂眸看到江安然真切不似作假的眼睛,喉中涌起笑声,无可奈何地揉了揉江安然的头发,直到后者抬起头,警惕地看了眼旁边,又拽住燕溪山的袖口说道:“爹爹,再不逃就真的……”

江安然迅速说道:“仙主修无情道,不是良配!”

沙沙作响的树叶、荡过的微风、就连呼吸声都仿佛消散了一般,山顶上任何声音都消散了,寂静得让人害怕。

就连江无恙都忍不住用余光看向前面的仙主,又触电一般收回视线,只敢盯着鞋尖,不说话。

燕溪山握住江安然的胳膊,转身看向越走越近,脸也越来越黑的明无隅,对江安然说道:“安然,他是父亲。”

轰隆!

天道笼罩下的山顶忽然起了惊雷,还不是一般的惊雷,还没有集结完成的雷云给人一种毁天灭地的威势,就算是修士,都不约而同感到神魂示警,本能地想要远离雷云。

明无隅抬手挥散雷云,收回手的瞬间,手掌上凭空多了五道血痕,深可见白骨,血肉翻上,却没有血水流出,哪怕以明无隅大乘期的修为也不能使之立刻痊愈。

但明无隅丝毫没有露出痛苦之色,仿佛没有知觉一般,将受伤的手背在身后,不让燕溪山察觉。

江安然身体更加僵硬,明无隅不断向前,他脑海里不断回荡着燕溪山说出的那句“他是父亲”

,江无恙浑身爬满鸡皮疙瘩,心神震动,根本不能思考。

明无隅走上前来,淡漠地看了江安然一眼,忽然又变了脸色,收敛起居高临下之态,朝着江安然抬手打下一道神光。

燕溪山皱眉不赞同地看向明无隅,连忙想要向江安然灌输自己的法力。

江安然怔然地望着没入自己身体中的神光,眼睛定格在燕溪山身上,垂眸欲先哭,但紧接着,神光没入的地方泛起阵阵暖意,江安然动着嘴唇,对燕溪山说道:“我没事。”

明无隅打下的这一道神光与从前的皆不一样,平和宗正,没有任何的暴虐无情之意,像温水一般冲洗着江安然的血脉,江安然下意识握住燕溪山的手。

燕溪山连忙抱住江安然,后者才肯闭上眼睛,专心感知神光冲刷。

被禁锢依旧的血脉在神光的冲击下逐渐呈现最真实的样子,因为明无隅与天道融合得更加深入,对法则的理解也更上一层楼,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敏锐地捕捉到江安然血脉中的那把锁。

江安然的周身逐渐浮出一层青色的光,这光像是水一样包裹在江安然全身,随着江安然的呼吸一起一伏,荡开涟漪,江安然的身体也在涟漪荡开以后变化极大,饶是距离最远的江无恙也能看出江安然巨大的变化。

那张比从前好看不少的脸,在江无恙眼中还是有些寻常,只能说没有修行的凡人眼中的俊朗,放在修仙界中也只能说一句泯然众人矣,但随着光波荡开,江安然的眉眼仿若被重新雕琢了一遍,那些平庸至极的转角也有了神采,显得不那么呆板。

些许污浊从江安然身上掉落下来,被青光接住,随着污浊填满青光做成的茧,原本坚固的青光上逐渐爬满裂缝,似乎随时都要崩裂。

燕溪山垂眸描摹着方才看到的画面,指尖在空中挥动,一笔笔画成江安然真正的模样。

盛满污浊的青光坚持不住,彻底崩裂,却没有随着重力向下滑落,而是飘在空中,团成一个纯黑的小球,又被极限压缩成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小点。

无声炸开。

焕然一新的江安然站在燕溪山面前,他下意识有些自卑,在挪开视线的前一瞬,看清燕溪山眼眸中自己的脸。

他蓦然怔住,有些不可置信地张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接着环视四周,终于注意到明无隅身后还有一个人,那个人看上去十分眼熟,眉目间给江安然一种相识已久的感觉,江安然瞬间眯起眼睛,对比着两张脸,确定以及肯定两者之间的血脉关系。

这下他的嘴张得更大了。

燕溪山弯起的嘴角骤然凝住,他略有些失落,旋即想起什么一般,掩去忧思,对江安然说道:“安然,这是父亲,这是弟弟。”

解开血脉不意味着江安然能够完全想起过去的记忆,他与江无恙不同,那时他受的伤是最深最重的,保住一条性命就算很了不得了。

失去一些记忆,总比没了命好。

江安然怔住,他下意识寻求燕溪山的庇护,只有站在燕溪山身后,他才敢深思,才能在脑海中漂泊的记忆中打捞起有关江无恙的回忆。

他们之间的回忆并不连贯,像是从高空摔落的铜镜,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碎片纷飞,不知去向何处,就算有足够毅力搜寻并拼好这些碎片,但碎片之间的缝隙,也预示着散落在尘埃中的碎渣不可捞起,永远留下可怖的缝隙。

江安然深深看着江无恙,他抱着头,竭力将江无恙的面容与记忆碎片中的小孩比对起来,骨相相似,眉眼张开了,却也能看出过去的影子。

那些过往的记忆终于被补齐了应该存在的衣角,江安然终于明白记忆里的空白应该填上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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