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日筑基
鸣凤阁乃是仙主清修之地,非仙主召不得随意出入,况且明无隅修无情道多年,不喜喧哗之声,更不喜有其他人在身边,所以哪怕已经是正午,山顶上仍旧清静。
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对方耳中格外清晰。
燕溪山忍不住看向明无隅,清亮的金色眼眸在看到对方波澜不惊的神色时不禁黯淡了几分,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有意中断彼此之间暧昧不清的氛围。
“过来。”
明无隅凝视着退后的人,黑眸幽深,如同亘古不变的黑暗,声线冰冷。
肌肉记忆先燕溪山的意识朝前走去,将身体置于明无隅一只手就能完全抱住的地步,燕溪山首先闻到的就是明无隅身上檀香,犹如面前的人那般淡淡侵入鼻尖。
明无隅抬手调整发冠的位置,只是这次他顺着滑落的发丝游移到紧贴着燕溪山脖颈的立领,奇怪而又温凉的触感落在敏感的后颈,燕溪山不觉地皱起眉,却发现明无隅神态自若道:“这里没理好。”
紧身的白色长袍几乎将燕溪山身体每一寸肌肤遮了个遍,连盘扣都扣到了最上面,饶是最严苛古板的修士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又因为太过紧身,完全掩藏不住好颜色
明无隅只需要略微低下头,那被紧紧束缚得格外饱满的挺拔就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明无隅严肃地盯着凸出的峰峦,不言不语,眼神幽深得吓人,无悲无喜的神色化为了最蛮荒的混沌。
若是仙山其他人在此一定会因此惊骇不已,但燕溪山只觉得奇怪,上一次感到这么奇怪还是在他十八岁的生辰,他和师兄共同沐浴,彼此坦诚相见,水雾盖不住师兄恍若实质的眼神。
“师兄,出了什么事?”
明无隅划过对燕溪山来说胸口有些憋闷的白衣,说道:“我按师弟从前的尺寸准备的衣物,没想到还是小了些,到底是三百年了。”
“师兄!”
燕溪山握住明无隅的手,“又这份心就足够了,三百年前是我的错……”
“往事又何必再提。”
明无隅抵住燕溪山的唇,眼神又恢复成一如既往的无悲无喜,用再合适不过的师兄口吻继续说。
“你如今应该将心思放在修炼上,别再理会旁的不相关的人。”
明无隅意有所指,语气难免冷硬起来,燕溪山神色一滞,他早已安排了四方魔将镇守魔界,无尽魔卫巡视八方,就算失去燕溪山这个魔界最高统治者,魔界也不会立即陷入之前各方动荡的时期。
除非是封印在魔宫中的魔焰源头,可那是燕溪山动用无穷妙法并勾连法则设下的牢笼,纵然燕溪山不在,也能维持千年时光,将不断蔓延的诡异束缚于牢笼之中,等到魔界中有人修成大道、勾连魔界法则,便可发现燕溪山留下的后手。
如今江无恙脱离魔界气息,在仙山庇佑下应是不会再有什么事情,燕溪山想起那双满含倔强的眼睛就忍不住叹息,这孩子到底像了谁?
明无隅周身气息更冷了,在四季如春的仙山,这份冷意直接转化为冻人三尺的冰寒,只见自鸣凤阁外墙开始,幽蓝的法力迅速荡开,不到一刻就改换了仙山季节。
鸣凤阁却依旧温暖如春。
“师弟在想谁?”
明无隅无悲无喜地问,仍然一副神姿高彻的模样。
燕溪山摇头:“谁也没想,师兄,如今我只想专心修行。”
明无隅赞同地点头,散开的冰寒气息收拢,快得让许多修为高深的修士皱眉,以为是自己神识出了什么问题,而修为不够的修士只觉得莫名有股寒冷的气息穿过,等到寒气散去就不再关心,毕竟仙山长老众多,是哪位长老修行突破也说不定。
过去的三百年,燕溪山不得不困于魔界。
魔界的天是昏黄发紫的,魔界的山是暗黑不祥的,在魔界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像是在吃硫磺,还有……无时无刻不在的黏腻视线。
但燕溪山是在仙山长大的,哪怕是在凡间的岁月,他的父母定居在仙山周边的山上,郁郁葱葱的森林,摇曳绵延的翠绿,以及一碧如洗的天空,无不在诉说着自然之美。
燕溪山本以为自己再也回不到仙山,再也见不到师兄,再也看不到于仙山上生长着的曼妙树枝与花朵。
他望着鸣凤阁上的飞檐翘角,在阳光下闪着琉璃一般的色泽,而花香幽淡,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的传入鼻尖,灵鸟嬉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空灵至极。
无数种色彩、声音汇聚在燕溪山脑海中,泥丸宫内紧闭的识海随着汇聚起来的一切而金光大绽,隐隐有要打开的趋势。
灵机气息皆以燕溪山为中心聚拢,祥云飘起,梵音阵阵,是顿悟最好的时机,可燕溪山却没有第一时间闭眼领悟,他的视线停在明无隅身上,这个与他亦师亦兄亦情人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一团杂乱的毛球,无论怎么理也分不开。
可如今明无隅修成无情道,在众目睽睽之下捞走燕溪山已经是顶着道业反噬的结果,燕溪山怎么能让他再为两个意料之外的孩子乱了道心?
若非师兄弟情谊,恐怕明无隅早已斩业飞升,也不会在半夜走火入魔。
燕溪山金色的眸子泛起水光,薄唇微动,了然地闭上眼,感悟着浓郁灵机所带来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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