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疑窦丛生暗线交织
凌国栋的手指像被施了定身咒,骤然停在半空。
浑浊的水渍在粗糙的木桌上漫溢,像一汪迷路的小溪,将凌薇无意间画下的应力分布简图与温度曲线揉成了模糊的云烟。
那些即将干涸的线条本带着精密的棱角,此刻却成了断续的弧线、零散的数字,在桌面上晕出一片杂乱的光影。
可就是这残缺的痕迹,竟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凌国栋记忆的锁芯。
他皱紧眉头,目光在桌上浸湿的仓库传送带图纸间打转——图纸上标注复杂齿轮结构的角落,与桌面水痕竟像隔着雾霭的故友,隐隐透着说不清的牵连。
“难不成是愁糊涂了?”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自嘲的笑意里裹着疲惫,“不过是孩子乱划的印子,或是洒水留下的水渍,怎么看都像齿轮了?”
抹布擦过桌面,水渍连同那点莫名的“既视感”
一同消散,可一颗疑虑的种子却悄悄落进心底,像初春的草芽,顶着理性的冻土,倔强地留了丝“不协调”
的痒。
他收起图纸,目光飘向凌薇紧闭的房门——这丫头近来安静得像藏进了茧里,除了说要认字,便整日窝在房内,连风都似吹不进那扇门。
师部办公楼的窗棂滤进浅淡的日光,顾廷铮的办公室里,例行汇报的声音像落在纸上的细沙,枯燥却藏着待辨的痕迹。
“后勤科凌国栋家……无异常。
其女前段时间在篮球场受轻伤,您曾批示。
近来极安分,几乎不出门,邻居说她在屋里自学文化课。”
军官的声音顿了顿,翻过一页记录。
“自学?”
顾廷铮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冷冽的视线像淬了霜的刀刃,轻轻扫过空气。
“是,偶见她拿小学课本在院里晒太阳,性子安静。”
手指在桌面无意识敲击,声音像秒针在心头走动。
安静?自学?这与他此前的印象渐渐重合——篮球场那次,她惊慌得像受惊的小鹿,笨拙躲闪;归还纱布时,带着点小聪明的试探,被警告后又吓得魂飞魄散,活脱脱一个被吓破胆、只想藏起来的普通女孩。
可心底那点不对劲,却像墨滴进清水,慢慢晕开。
不是她做了什么,而是她太“正常”
了,正常得像精心编排的戏文,每一个动作都掐着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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