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金陵来信
雨丝跟剪碎的棉絮似的,黏在诊所的玻璃窗上,把外面的街景糊成一片模糊的水墨画。
赵佳贝怡正低头给药瓶贴标签,笔尖刚在“磺胺”
两个字上顿了顿,就听见门口的铜铃“叮铃”
响了一声。
风裹着湿气涌进来,吹得药架上的标签纸簌簌发抖,她抬头时,正好撞见一抹湖蓝色的影子。
随着“嘎吱”
一声,门被缓缓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着一袭湖蓝色的旗袍,剪裁得体,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身材曲线。
旗袍的领口处,别着一枚精致的珍珠胸针,然而,这颗珍珠却仿佛被一层薄薄的灰尘所覆盖,失去了原本应有的光泽,宛如那蒙尘的月亮一般,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女人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但鬓角处却略显凌乱。
几缕被雨水打湿的碎发,如蛛丝般贴在她那苍白的脸颊上,仿佛在诉说着她的匆忙与疲惫。
而她那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玉镯的表面竟磕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这显然是她在匆忙赶路时,不慎与其他物体碰撞所致。
女人的手中紧握着一把黑色的布伞,伞面上的雨水还在不停地滴落,形成一串串水珠,滴落在脚下的青砖地上。
随着水滴的落下,溅起的水花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串小小的湿痕,宛如一串没有写完的省略号,给人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看病?”
赵佳贝怡放下笔,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诊所里很静,只有墙角伤兵打盹的呼噜声,还有窗外雨打梧桐的沙沙响。
女人的眼神扫过候诊的长凳、药房里捣药的小护士,最后落在她身上,带着点试探的慌。
女人没应声,只是往门口挪了挪,把门掩到只剩道缝,这才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是顾医生让我来的。”
赵佳贝怡的指尖在药瓶上顿了顿。
顾慎之的人?她往药房那边扬了扬下巴:“里面说。”
药房里的药味浓得化不开,当归混着黄连的苦,甘草的甜丝丝裹在里头,像把所有情绪都熬成了药汤。
女人刚关上门,就从旗袍内袋里掏出个油纸包,指尖抖得厉害,拆了三层才露出张信纸。
纸边卷曲得如同波浪一般,边角处晕染出一片深色的印记,摸上去黏糊糊的,显然是汗渍。
从这封信的外观来看,它应该已经在某人的怀中揣了很长时间,被体温捂得有些发潮,又被雨水浸湿了边缘,导致字迹都有些洇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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