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崛起的序曲
诊所的铜铃在暮色里晃了晃,最后一声余韵刚落,赵佳贝怡正低头给药柜贴新标签,指尖的糨糊还没干。
墙角的煤炉烧得正旺,铁皮烟囱上凝着水珠,顺着炉壁往下淌,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
可即便如此,从门缝钻进来的寒意仍像针似的,扎得人皮肤发紧——这是深秋的最后一波冷潮,带着要冻裂骨头的架势。
“赵医生,城西送来的伤兵醒了,直喊疼呢。”
小护士抱着药箱跑进来,棉鞋上沾着泥,裤脚还在滴水,“我给他换纱布时,伤口又渗血了,磺胺真的一点都没了,连最次的消炎粉都见底了。”
赵佳贝怡手里的标签“啪嗒”
掉在地上。
她蹲身去捡,指尖触到冰凉的地砖,才想起今早清点药品时,最后一瓶磺胺已经拆开,小心翼翼地分成了三份,给那个被流弹擦伤的孩子、咳嗽不止的老人,还有墙角蜷着的流浪汉。
“我去看看。”
她解下沾着药味的白大褂,换了件灰布短衫,把藏在床板下的油纸包揣进怀里——那是她托人从黑市换来的半瓶盘尼西林,瓶身被棉布裹了三层,像捧着团火,生怕碰碎了。
伤兵静静地躺在后院的临时病床上,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他身下的稻草早已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深褐色。
他看起来大约二十出头,颧骨高耸,使得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消瘦和憔悴。
嘴唇干裂起皮,毫无血色,仿佛被寒风抽走了所有的水分。
他的胳膊裸露在外面,上面布满了冻伤的红痕,这些红痕交错纵横,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赵佳贝怡相遇时,他的眼中却猛地亮起了一丝光芒,那光芒就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突然爆出了一个灯花,瞬间照亮了他那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
“赵医生……”
他的声音微弱而颤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无助,但同时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他回忆起上次在战壕里的情景,那时的他身受重伤,生命垂危。
而赵佳贝怡却不顾危险,毅然来到他身边,为他细心地包扎伤口。
在那个充满死亡和恐惧的环境中,赵佳贝怡的出现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你说过,只要撑过这个冬天,春天就能看见新麦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一丝力气,但他的眼神却始终紧盯着赵佳贝怡,仿佛在等待着她的回应,等待着那一丝希望的延续。
“别说话。”
赵佳贝怡按住他想抬起来的手,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像按在烙铁上。
“烧还没退,乱动会扯开伤口。”
她拆开油纸包,玻璃针管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抽药时,针管里的小气泡像碎掉的星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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