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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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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考上师范,她就搬到学校去,没考上再自己想办法,不会一直麻烦大舅。

大舅知道这女孩性格有如其母,强迫不得,只能放下自己手头的事情,坐着当年的小火轮,顺九龙江从漳州经石码跑到厦门报信。

母亲一听大姐的消息,这边放下一颗心,那边又火冒三丈。

&ldo;让她去死!

&rdo;她骂,&ldo;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忤逆死崽!

&rdo;

她居然找来一支竹篾,要跟大舅到漳州,拿那东西痛抽大姐。

大舅劝告母亲算了,让孩子在他那里多住几天,等回心转意,他再送她回家。

母亲咬牙切齿让大舅传话,不许大姐在漳州读书,如果不听话,她从此再不认这个女儿。

大姐还是那句话:&ldo;我永远不回去。

&rdo;

她考上省立第二师范学校,成了那里的学生。

从那以后在我们家中不许提到大姐,母亲一听大姐的名字就暴跳如雷,又是死又是鬼,骂不绝口,话里没有一个好字眼。

这种局面持续了一年多,在我们已经差不多被迫忘记大姐存在的时候,母亲自己开始缄默不语,不再动不动骂死骂活。

只是经常抱怨自己命苦,儿女养大一个走一个,没有一个该死的能守在家里帮她。

我知道那时她已经在想念大姐,我几次撞见母亲在厨房里、后院水井边独自暗中垂泪,我能猜出她是为了什么。

我们家这些孩子里,大姐最会跟她顶撞,其实也最会帮她。

除夕前,大舅把大姐送回了厦门。

大舅说:&ldo;过年了,多讲吉利话。

&rdo;

哪怕不是过年,我相信母亲对大姐也已经失去了她的言语杀伤力。

母亲脾气躁,骂人一向没有好话,对自家人尤其敢骂,死啊鬼啊从不离口,用本地话形容,那不叫骂,是&ldo;詈&rdo;。

无论是詈还是骂,到了大姐回家的这个时候,母亲已经没有言语。

她不说话,大姐也不说话。

大舅劝了两句,返程赶回。

第二天凌晨,母亲起身洗衣,后院水井边,大姐已经在打水忙碌。

那时母亲哭了,大姐也跟着哭,母女冤家在水井边哭成了一团。

寒假过后大姐回学校上课,母亲为她收拾衣物,没再试图阻拦,还在她的书包里塞了一个护身符。

我所就读的小学开学比较迟,大姐提出带我到大舅家玩,母亲也没阻拦。

我跟着大姐坐江轮到了漳州,在大舅家住了一星期。

有一个晚间,大姐有事匆匆出门,我缠着要跟去,说是大舅家孩子都大,没有谁跟我玩。

大姐推说天气很冷,街上很黑,不让我跟。

看我满脸失望,她骂了我一句馋鬼,给我穿件棉袄,拉着我的手出了大舅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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