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洛莉亚紧紧地咬着嘴唇，她拼命摇着头，拼命地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她说她不想离开，她说她不怕，她说，她不要什么未来，不要什么新的生活，哪怕成为神的仆役，她也想要留在他的身边。

哪怕成为神的傀儡，她也想在他的身边。

她说，她现在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她说阿道夫肯定不会原谅她的自作主张，她说，只有到这里，才算得上是&ldo;回去&rdo;，只有他身边才算得上是&ldo;回去&rdo;。

到最后，她的语调几乎变成了哀求。

站在门口的年轻神父似乎发出了一声几不可查的叹息。

他迈开了步子，一步一步地，缓缓地走到了少女的面前。

他向她伸出了手，将她的手掌轻轻覆在自己的掌心，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托着这世界上最美好也最易碎的珍宝。

‐‐这像极了一场告解。

&ldo;你曾问过我，我走的是一条怎样的路。

那时我答，让世人见到神本来的面貌。

&rdo;

他的声音一如窗外的寒风般冰冷，却又带着种不可思议的柔和。

&ldo;那时我并未告诉你神是什么，因为你见到了，自然就会知道。

&rdo;

青年神父稍顿，声音比先前更沉了几分。

&ldo;时至今日，我仍不会告知你神是什么，你不必知道。

你尚有未来可言，便该留守原有的世界，而不必沉沦于此，为这座小镇殉葬。

&rdo;

&ldo;但我会告诉你，我是神的代行者，会见证信徒的选择，我很庆幸，你仍有选择。

&rdo;

我很庆幸，你仍有选择，因为我已别无选择。

所以我想看着你走出这个循环，我想看着你，走向更光明的结末。

我会救你，若救不了，便杀你，再救你，如此往复，直到循环被打破，直到那个唯一确定的未来真正到来。

我无法奔向那个未来，所以我会，一直一直注视着你的背影，就像见证着这个世界的兴衰。

少女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最后只剩下了无声的啜泣，而年轻的神父就站在那儿，静默得像是一尊漂亮的雕像，只是将那道娇小的身影映入自己深潭一样的眼瞳。

&ldo;我还能……再问您一个问题吗?&rdo;

她仰起视线，望着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她这样看了他很多年，带着信赖，带着憧憬，带着炽热又真挚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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