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9梁风五(第2页)
他问王义:“今年各地征收的两季捐税比去年略有下降的事,你听说没有?”
王义点了点头。
他听人说起过这事,只是因为赋税多少与他无关,所以就没有多作打听。
“董铨他们查到叶巡在各地捐税上作假。
叶巡他们秘密授意自己在地方做事的门生弟子,征收今年秋税时与人‘议税’,提前收了少则三年多则五年的田赋。
眼下董铨他们已经掌握了实证,就等着户部呈报公文再对张朴和叶巡动手发难。”
王义楞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叶巡作假与自己有什么关联。
要不是张朴和南进派替他遮掩,就凭他在岚镇袭击东乌罱使节的糊涂仗,少说也是一个降职罚俸的大处分。
倘使北进派突然借了秋税的事情向张朴发难,到时候唇枪舌剑乱箭齐下,难保不把他牵扯进去。
等牵扯进去这桩笔墨官司,他再想去嘉州显然不可能。
董铨他们证据在手,张朴叶巡绝无翻案的可能,南进派一倒,到时候漫说是振兴家业,他自己能不能留在军中都很难说。
所以他现在离开京城反而是件好事。
朝廷和嘉州两地相隔上千里,道路又不好走,再加一边是政务一边是军务互不统属,因此公文上的纠纷往来少则也是两三个月,正好给叔父伯父他们帮他弥缝化解腾挪出时间和余地……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他马上就做了决定。
等大年过后六部再次开衙,他立刻就去兵部换领文书官凭,然后直奔嘉州。
伯父笑了,说:“也不必如此匆忙。
总得等你尚了长沙公主或者与涂家女儿结亲之后,再走也不迟。”
叔父却不在意他的决定,又挑出一个问题:倘若商成想尚长沙公主的话,他图什么?商燕山的勋衔已经到头,实封的县伯也是他人难以企望的封爵,只要不犯大错,不消一两代人,应县商家就是与鄱阳县谷家一样的高门大族。
这种情况下,他尚不尚公主为妻,其实都是可有可无的事情。
娶了没有明显的好处,不娶也没有坏处,那他急惶惶地跳出来制止王义娶长沙公主,又是为了什么?
伯父和王义都觉得商成好象并不是在贪图什么好处。
王义还说,他感觉商成是在警告他,娶长沙公主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至于危险是什么,商成又不肯明说。
他的两位长辈都觉得商成的做法有点莫名其妙。
王义尚长沙公主,会有什么危险?是的,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成都王。
或许成都王陈瑾觉得,他出来替王义保媒,王义就会感激他,济南王与王义之间就会生出隔阂,这可能么?王义与济南王陈璜是打断骨头都连着筋的姑表弟兄,岂是成都王些许的小伎俩就能挑拨得了的?在这种足以决定王家未来几十年的大事面前,这种小恩小惠根本不可能动摇王家的立场!
就是成都王抛出来的骨头上鲜肉足够多,王家人也必须仔细斟酌其中的利害,认真地考虑成都王将来会不会使出“狡兔死走狗烹”
的手段。
显然,不管成都王使出什么手段拉拢,王家的立场都很难动摇。
也许成都王自己都很明白这一点,之所以还要替王义保媒,不过是做个试探罢了。
可是,既然这是个连成都王都懂的道理,象商燕山这样的厉害人物,就更不可能看不透彻一一那他为什么还要警告王义,而且还是用那么严厉的口吻再三地警告?
两个老谋深算的柱国大将军绞尽了脑汁,把商成的前后几番话反反复复地拿出来斟酌参详,就是看不出其中到底包藏着怎样的奥妙玄机。
最后他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把到底是尚公主还是娶涂家女儿的问题再抛给王义,让他自己拿个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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