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4争执中(第2页)
“这样,刚才我看见朱相回来了,我领你先过去找他。”
“朱相?”
商成楞了一下。
宰相公廨他来过好几回,去年还在这里开了几天的会议,和几位宰相副相都认识,却实在是记不起来有一位姓朱的相国。
“就是仲宽公。”
真芗笑着说,“任命刚刚下来没两天,还没上邸报,外面很多人都不知道。”
商成还是听不明白,更加不清楚这朱相国到底是谁。
他觉得,仲宽应该是这人的表字,“仲”
通常都是指家里或者族中同辈序齿排行老二,“宽”
字的意义就广泛了,根本就琢磨不出对应的是哪个字。
但听真芗的口气,似乎对这位相国颇为敬重,说明这位朱相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朝堂上能有这四字评语的人不多,年纪大,还姓朱……难道是六月间在燕州打过交道的文英殿大学士朱宣?
真芗笑着点头。
商成一边随着真芗迈步走近公廨右侧的一排大屋,一边思索着朱宣突然入相的事。
文英殿大学士的品秩与宰相是平级,朱宣个人的资历与声望也足可出任副相。
但是别忘了,朱宣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文官。
实际上,这是个皓首穷经的大儒,一辈子都在埋头专研经本古籍揣摩书中大义的人,除了当过几任劝农使,似乎就再没出任过什么实职,就是这样一个人,真的能胜任宰相的职务?而且眼下南进派虽然得势,但远没有到把持朝政的地步,北进派也不是彻底地失势,在不少事情上还能和南进派较量高下,因此朝廷里的局面非常复杂。
在南北争议之外,还有太子的病情和很可能要有的储位之争,两者合并,未来几年间上京里的局势不说是刀光剑影般险恶,至少也不可能是和风细雨般宁静,宰相公廨更是所有矛盾大爆发的焦点之地。
就在这种情势下,朱宣一个不南不北专心做学问的高级知识分子居然会入相,其中所藏的种种般般,着实是教人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副相的职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让朱宣这样的人也失去了平和的心态和基本的判断?
商成知道,大赵的宰相副相的日常事务其实也是有分工的。
左相汤行管着户部和礼部,右相张朴管着吏部,其余副相也各有职司管辖范围,或者干脆就是某一部的尚书。
他思忖着小声问道:“朱相署理的是哪个衙门的事务?”
“户部。”
“户部?”
“这边。”
真芗点着头,引着商成向左转,沿着庑廊边走边小声说道,“前几天太医院报说,近日来汤相的病情愈加沉重,怕是要细心休养数月半载,所以张相就暂时替他署理户部。
仲宽公入相,也是张相的一力举荐,还没来得及分派职司。
但毕竟朝中官员里,就数仲宽公对农事最为熟捻。
且仲宽公纯直秉公,无论文章或是道德,都是我等典范。”
真芗这番话的头两句通俗易懂,后两句就半文半白,末了却突然改为夸赞朱宣,登时就把商成听得发愣。
他实在是闹不明白,副相就副相,和文章道德有什么关系?他觉得,作为朋友,真芗绝不可能在他面前莫名其妙地说这么一句奉扬话,肯定是意有所指。
可这话里的引申含义又是什么呢?朱宣的过从往事他一概不清楚,所以这个人的道德到底如何就没有发言权;朱宣的文章他翻看过,都是些“亲亲长长”
的大道理,既空泛又模糊。
唯一有点印象的是今年朝廷颁布的《再劝农桑书》……明白了,朱宣分管的是农业,大体属于户部,算是张朴的助手。
想明白这一点,真芗话里的更深含义自然是迎刃而解。
张朴帮朱宣入相,无外乎两桩事,一是想凭借朱宣在发展农桑的本事,帮助朝廷扭转国库收入下降的问题,二是向朝堂上的中间势力示好,拉拢中间派打击北进派,三就是想借助朱宣的名头声望,增加读书人对南进派的支持,加强社会舆论方面的影响力。
一块三鸟,张朴这些南进派倒真是好算计!
他心头赞叹着张朴的谋划,眼睛望着已经接到通报出门迎接的大学士朱宣,双手抱拳一拱,笑吟吟说道:“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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