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断壁志异
硫磺火的青烟还没散尽。
厉晚踩着满地琉璃状的焦土走进堡门时,靴底粘起半掌厚的黑灰。
那截梁架早烧得只剩骨架。
几根焦黑的椽子斜插在瓦砾堆上,像巨兽豁口的獠牙。
风掠过时,半片悬垂的望板「吱呀」晃了晃,簌簌落下些炭渣。
厉晚的红缨枪尖正拨开一堆碎陶片。
“啪!”
一团拳头大的黑物砸在她脚前半尺。
冻土被砸出浅坑,那东西弹了弹,滚到块碎砖旁停住。
是颗心脏。
烧缩了,裹着层焦脆的硬壳,表面龟裂如老松树皮。
几条主血管断口支棱着,管壁被火烤得半透明,里头淤塞的紫黑血块冻成了冰坨子。
最扎眼的是心尖部位,熔化的马鞍铜钉嵌在上面,铜钉头烧得溜圆,像颗恶毒的眼睛。
霍煦庭的剑鞘捅了捅那焦团。
硬壳「咔嚓」裂开道缝,露出里头暗红的肉瓤。
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气混着焦糊味弥散开——不是寻常肉香,倒像铁匠淬火时溅了牲口血的味道。
裂缝里渗出星点油膏,遇冷风迅速凝成蜡珠。
“赤奴重骑的。”
厉晚的靴尖碾碎一颗滚到脚边的冰血珠,“心尖钉铜钉,是他们葬骁骑的规矩。”
小六子蹲下身,短刀尖小心剔开焦壳。
刀尖刮到心室隔膜时发出「沙沙」声,像在挫晒干的鱼鳔。
剥落的焦片下,心肌纹理扭曲虬结,如同盘错的树根。
少年突然用刀尖挑起条亮晶晶的细丝——是根烧熔又冷凝的银线,死死勒进心肌里。
「控心蛊。
」霍煦庭的声音结了冰,“赤奴巫医的玩意儿。
钉铜钉是为镇魂,缠银线是催马狂癫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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