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3页)
一天,暴烟雪把天都下黑。
北风呼呼地刮着,把穷人的马架1刮得哗啦啦要倒。
不是欢蹦乱跳的精壮小伙子,都不敢出门。
人们都偎在炕头,或是靠在火墙边,窗户门都关得严严的,窗户的油纸上跟玻璃上结一层白霜。
这是冻落鼻子的天气,是冻掉脚趾的四九的天气。
1只有一间房的小草屋。
就在这一天,韩老六头戴着小水獭皮帽子,背靠火墙,脚踏铜炭炉,正在跟南头的粮户,他的亲家杜善人闲唠。
李青山跑进来说道:
“郭振堂快咽气了。”
韩老六忙说:
“快往外抬,快往外抬,别叫他在屋里咽气。”
杜善人也插嘴说:
“在屋里咽气不好!
把秽气都留在屋里,家口好闹病。”
“快去抬,抬到门外去,你们都是些死人。”
韩老六叫唤。
李青山慌忙赶出去,吆喝打头的老张去抬老郭头。
韩老六蹲在炕头上的窗户跟前,嘴里呵口热气,呵去窗户玻璃上的冻结的白霜,从那白霜化了的小块玻璃上,瞅着当院,雪下得正紧,北风呼拉呼拉地刮着。
“干啥还没抬出来?”
韩老六敲着窗户大声地叫唤。
在下屋里,郭全海伏在他爹的身上,给他揉胸口,他爹睁开眼睛说:
“我不济事了。”
郭振堂还想说别的话,可是气接不上来。
“走开!”
李青山喝叫,把小郭扯开,同老张把一扇门板搁在炕头上。
“大叔干啥呀?”
郭全海问,眼睛里噙着泪水。
“你上炕去,托起他肩膀。”
李青山不理郭全海,吩咐老张,两个人把老郭头搁到门板上,就往外抬。
郭全海跟着跑,一边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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