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霍记皮货行暗渡
子时的梆子声碾过朔戟城西街,青石板缝里凝着冰碴。
整条长街像条冻僵的死蛇,唯剩霍记皮货行后门悬着盏羊角灯。
灯罩是用盘羊犄角磨薄了做的,烛火在角质纹路里游走,映得门板上木纹如蠕动的血管。
灯光昏黄带绿,勉强泼湿丈许地界。
光晕边缘处,半截冻硬的狗尸横在阴沟边,狗毛上霜花被灯光染成橘黄,远看竟像撒了层金粉。
更远处的棺材铺幡旗在黑暗里半隐半现,旗角冰凌时不时反道灯芒,如同吊唁人偷拭的泪光。
羊角灯突然“咯吱”
摇晃,雪粒子砸在羊角灯罩上,噼啪作响。
赵猛裹着灰鼠皮大氅叩响门环,三急两缓。
麂皮快靴的湿印已延伸至旁边棺材铺台阶。
灯影在对面砖墙上扭曲变形,是霍漆融掀帘探身。
帘缝里探出半张疤脸是霍家老掌柜霍漆融,当年跟着霍煦庭祖父在漠北丢的左耳。
疤脸被灯光切成两半:左眼泡在暖黄里像瞌睡的掌柜,右眼陷在阴影中如索命的罗刹。
他手中铁钩挑着灯绳,绳上冰珠坠落,砸在赵猛肩甲上“嗒”
地轻响。
“校弩?”
“弩梢吃重偏左。”
赵猛将素宣拓纸拍在门板,“将军命验配石渣量。”
棺材铺幌子下的麂皮靴缩回阴影。
靴帮暗绣的蝎子纹在雪地拖出红泥。
霍漆融的冷笑混着风吼,“进来调机括!”
他反手甩出件银貂裘罩住拓纸,皮毛银光暴涨如月华倾泻,逼得羊角灯骤暗。
裘领袖口忽垂下半截皮尺,尺头铜钩“当啷”
撞上门环。
门板掩合的刹那,皮尺在门缝卡成斜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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