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风哭涧
朔戟城的灯火早已被甩在身后无边的黑暗里。
厉晚一行四人,如同四滴融入浓墨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寒鸦岭冰冷、沉默的怀抱。
夜,是他们的掩护,也是他们的敌人。
西北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锉刀,贴着地面刮过,卷起细碎的雪沫和砂石,抽打在裸露的皮肤上,生疼。
空气干燥得能吸走肺里最后一丝水汽,带着一股子荒野特有的、混合着枯草、岩石和隐隐硫磺气息的凛冽寒意。
脚下的路,根本不能称之为路。
褚阿大走在最前面,佝偻着背,像一头凭着古老记忆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老鼹鼠。
他手里拄着一根临时捡来的、手腕粗的枯树枝,每一步都探得小心翼翼,在厚厚的积雪和冻结的泥泞中戳戳点点。
“跟紧……跟紧我的脚印!”
褚阿大压低了嗓子,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带着喘息,“这鬼地方……看着是平地,下面可能……是空的!
早年挖的浅坑,塌了……就成吃人的陷坑!”
厉晚紧随其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黑暗中,寒鸦岭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嶙峋的山石在稀薄的星光下投下狰狞怪诞的影子。
他们正沿着一条废弃多年的、几乎被野草和积雪完全掩埋的矿工小径上行。
坡度越来越陡,脚下不再是松软的雪,而是冻结得硬邦邦、滑溜溜的冰壳,混杂着棱角尖锐的碎石。
每一步踏上去,都需要极大的力气去稳住身形,稍有不慎就会滑倒,顺着陡坡滚下去。
赵猛走在厉晚侧后方,像一座移动的铁塔。
他背负着最重的行囊,里面装着绳索、钩爪、应急的水和干粮,脚下却异常沉稳。
遇到特别陡滑的地段,他会默不作声地伸出手,用那蒲扇般有力的大手,托一把前面的厉晚或褚阿大。
他的呼吸粗重而均匀,白气在胡茬上凝成了细小的冰晶。
小六子则像一只真正的山猫,身形轻巧地缀在队伍最后。
他没有走现成的“路”
,而是利用自己瘦小的身材和敏捷的身手,在路旁的岩石、枯树丛中跳跃攀爬。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明亮,耳朵也竖得老高。
“停!”
小六子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风声和喘息声。
前面三人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褚阿大紧张地回头。
小六子像壁虎一样贴在侧面一块巨大的风棱石上,指着左前方一片被阴影笼罩的洼地:“那边!
雪下面有东西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