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硫磺地火引
小六子像条泥鳅又一次滑进岩缝时,冻土碴子刮得他脸颊生疼。
三丈深的裂缝窄得只容侧身,后背蹭着石壁,前胸压着冷硬的岩石。
硫磺味越来越浓,混着种油脂的酸腐气,那正是厉晚将军嘱咐过的可用于引火东西的味道。
指尖终于触到块松动的石板。
掀开的刹那,浓烈的硫磺味呛得他眼前发黑。
岩洞深处,灰黄色的硫磺矿脉裸露着,它的触感像结冰的尸骨。
小六子的指尖刚碰上去,立刻被寒气咬了一口。
那些灰黄色的结晶簇如同巨兽腐烂的獠牙,棱角割得指腹生疼。
最粗的矿脉足有腰身粗,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凑近能听见风穿过空洞的呜咽——像垂死者的倒气声。
驼绒草塞满了矿脉间的空隙。
这些晒成灰褐色的草束看似蓬松,手指插进去才知坚韧如铁鬃。
倒伏的草杆互相勾连,织成一张干燥的网。
小六子揪下一截草叶搓捻,叶脉里迸出细碎的粉尘,带着晒透的沙砾感扑进鼻腔。
真正粘手的是裹在草束里的油脂块。
黑乎乎的油膏半融在草叶间,手指插进去就像捅进冷掉的蜡油。
抽出来时挂满黏稠的黑丝,甩都甩不脱。
油块边缘渗出的膏液凝成琥珀色的瘤子,指甲一掐就陷进去,留下月牙形的凹痕久久不消。
不同的物质在岩洞里无声对峙。
硫磺结晶的锐利棱角刺破草束,反被柔韧的草杆缠裹;驼绒草吸饱了油脂变得沉甸甸,却仍被硫磺矿脉的嶙峋骨架撑起形状;最底层的油脂块缓慢蠕动,像黑色的软体动物在吞噬草根。
火折子贴近的刹那,油脂先融成亮滑的油滴,驼绒草猛地腾起白烟,最后才是硫磺矿脉炸开的妖蓝火焰——如同骸骨里开出的地狱花。
“狗日的……”
小六子啐了口唾沫,掏出火折子。
浸透羊油的麻绳搭在矿脉上,绳头油脂在幽暗中泛着腻光。
火折子擦燃的刹那,他看见麻绳尽头连着三根更粗的油绳,蛇一样钻进矿脉深处——这火路铺得刁钻,专为烧透整条矿脉。
火苗舔上麻绳的瞬间,像饿狼咬住兔喉。
浸透油脂的麻绳猛地一颤,绳体迅速由枯黄转为焦黑,爆出十几个细小的油泡。
青白色的火舌从油泡里钻出来,沿着绳路疯狂流窜欢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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