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来到西方
当载着我的黑色马车碾过最后一道碎石路时,伦敦的晨雾正像被筛子滤过的牛奶,丝丝缕缕漫过庄园铸铁雕花的大门。
暗卫们卸下最后一口樟木箱时,领头的黑衣人忽然单膝跪地,玄色斗篷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洇出深紫的水痕:家主,前方便是艾尔德先生的庄园,属下等就此复命。
话音落时,晨雾中传来橡木手杖叩击石板的声响。
拄杖的银发老者披着墨绿天鹅绒晨袍,领口别着枚月长石胸针,在雾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身后的维多利亚式尖顶宅邸爬满常春藤,二楼某个窗棂正透出暖黄的灯光,像只惺忪睁开的睡眼。
苏小姐,艾尔德先生的声音带着旧书页般的温厚,你哥哥已将一切打点妥当。
他引我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壁灯的光晕在彩绘玻璃上投下斑斓的影子,恍若浸在流动的油彩里。
当我的手触到客房雕花门把手时,他忽然指着窗外——三只雪色猫头鹰正扑棱着翅膀落在阳台铁架上,脚爪间夹着的羊皮纸信封在晨雾中泛着微光。
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展开时,烫金校名在晨光里浮动成跳跃的星子。
羊皮纸特有的霉味混着墨水香,让我想起族里藏书阁最深的角落。
艾尔德先生不知何时递来一杯热气腾腾的锡兰红茶,瓷杯上的缠枝莲纹竟与哥哥送我的木梳如出一辙:对角巷在破釜酒吧后的砖墙里,敲第三块砖三下。
他用银茶匙搅着茶沫,茶匙柄刻着个小小的,魔杖要自己挑,记住别碰黑胡桃木的;校服去摩金夫人那里,量尺寸时站直些;还有
他忽然从雕花柜里取出个丝绒钱袋,钱币碰撞的轻响像撒了把碎冰。
你哥哥特意叮嘱,老者将钱袋塞进我掌心,袋口的银扣还留着体温,让你自己决定买什么。
哦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晨袍口袋摸出枚铜钥匙,这是古灵阁的账户钥匙,密码是你生辰倒写——别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正午的伦敦街道像块被晒暖的蜂蜜蛋糕。
我攥着艾尔德先生画的地图,站在破釜酒吧黏腻的木地板上,听着吧台后巫师用魔杖敲出叮叮当当的乐声。
当我的指尖触到砖墙第三块砖时,忽然想起临行前哥哥在我耳旁说的尽兴做自己。
魔杖尖敲下去的刹那,砖块竟像融化的黄油般蠕动开来,露出身后流光溢彩的魔法街市。
破釜酒吧后墙的砖块像融化的琥珀般旋开时,阳光正把对角巷的鹅卵石路染成蜜糖色。
我踩着坑洼的石砖往前走,鼻尖先撞上一股混合着甘草魔杖甜香、龙粪肥腥气和旧羊皮纸霉味的奇特气息。
左手边咿啦猫头鹰商店的橱窗里,一只猫头鹰用他的爪子扒拉着笼子
丽痕书店的螺旋楼梯踩上去会发出竖琴般的声响。
《魔法史》封皮上的魔法肖像正用羽毛笔戳着羊皮纸,《初学变形术》里的猫狸子插图会甩动尾巴扫落灰尘。
我蹲在书架间翻找《标准咒语(初级)》时,某本封皮烫着银蛇的书突然张口咬来,幸好灵狐及时从袖管里窜出,雪色尾巴扫过之处,书页竟像受惊的飞蛾般扑簌簌合拢。
抱着一摞会自己翻页的课本走出书店时,肩膀忽然被墨绿天鹅绒披风蹭了一下——摩金夫人的卷尺正绕着我腰肢自动测量,银质刻度在阳光里闪成流动的水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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