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8章(第2页)
我走到步行街,一个商店一个商店地逛过去,电器、钟表、衣物,加上体育用品,儿童天地,那个都不肯落下。
其实我也没想买啥东西,就是觉得在热闹的地方走走,心里挺透气的。
后来在一家服饰商场,我看中了一种绣着小动物的袜子。
对于整天穿警服的人来说,袜子是唯一可以装点的东西。
我掏出钱来买了六双,觉得不够,又买了六双,凑成整整一打。
这一打的袜子让我松了心,仿佛一下午的逛街有了着落。
这种松心的感觉伴随着我回到单身宿舍吃饭看电视,有伴随着我进入被窝。
在睡觉前,我听见自己嘟嚷了一句:终于过去了,今天。
但是这一天没有结束,因为一天的时段还含着睡眠。
半夜时分我做了一个乱梦,把自己给弄醒了。
醒了一会儿,梦里的内容已捉拿不住,白天的情景却似乎从远处一点点在走近,近到了眼前。
我记起了那张脸,记起了那软软的目光,然后记起了那嘴巴里发出的嘶哑的声音,当然,还有自己与嘶哑声音的搭话。
人的记忆呀就是这样,需要拉开一截时间,又需要一个夜深物静的时刻,才肯把重要的情节捞出来。
我记得那沙哑的声音先说了一句:我还有几分钟?
我说:把眼睛闭上吧,你很快就会睡去的。
那个人听话地把眼睛闭上了,但嘴巴里仍发出声音:能帮我一个忙吗?
当时我吃了一惊,问他道:什么事?
嘶哑的声音说:捎一句话......捎一句话给我妈,就说我对不起她。
我愣了一下,只好接上一句:为什么让我捎?
嘶哑的声音回答得很模糊:因为我现在......想起了我妈。
随后我就不能耽搁了,向监控室举起了请示执行的手势。
在夜的暗色里,我还是禁不住提出了那句问话:为什么让我捎为什么呀?我并不认识他,也不认识他的母亲,我只不过是奉了指令而成为他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难道凭这个去就得接下这件事情?难道一份差事做完了我还是不能收工?也许我应该不理此事,把嘶哑的声音忘掉。
但问题是,白天可以这样做,夜里却躲不开的。
就是说,在一天的结尾处,嘶哑的声音固执地在等着我。
我从床上坐起来,双臂抱住自己的双腿。
我想,他可以在任何一位亲属或者朋友探视时把那句话托付出去,他也可以写封信把要讲的话留在纸上,但他却没有那样做。
显然,一个为了女友可以杀人的人,满脑子装的一定都是他的那位女友,只有在生命终点的时刻,他才记起了最应该记起的人。
这样一来,对他来说,他终于没有忘了他妈。
对我来说,真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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