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娘我收到回信了
那温热并不烫手,顺着指尖一路钻进骨头缝里。
林默下意识的攥紧了紫檀木盒,大拇指按在那个黄铜锁扣上。
祠堂里光线昏暗,供桌上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直晃,烛泪一滴一滴的砸在木纹里,发出极轻的“噗”
声。
李长顺的牌位是新立的,木茬还泛着白,散发出淡淡的松树味;旁边放着几个干瘪的苹果,表皮皱缩发暗,指尖一碰便掉下褐色的碎屑,带着一股酸味。
林默把盒子轻轻的搁在供桌上,紫檀木底与老旧漆面相触,发出“嗒”
一声闷响,震动顺着桌面传进他手心。
“大爷。”
林默没回头,眼睛盯着那个名字,喉结滑动了一下,声音很低,“长顺哥当年走得急,那封家书没寄出去,他心里头肯定惦记着老太太的回信。”
身后传来布鞋蹭着地面的“沙沙”
声,脚步慢而沉重。
李德福拄着拐,他弯着腰的影子投在墙上,被烛光拉得细长,微微颤抖。
“俺娘不识字。”
老人的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胸口都跟着震动,“找村口秀才写信要两升米,那时候家里穷,舍不得。”
他说话时,磨得发亮的袖口擦过拐杖铜头,发出“嚓嚓”
的响声。
林默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支钢笔,又摸出一叠在这个年代已经很少见的信纸。
纸是他特意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泛黄的纸面摸上去有些粗糙,边上还有毛边,凑近能闻到一股旧书的味道。
“字我来写。”
林默把纸铺在那个装家书的盒子上,笔尖停在半空,金属笔尖在烛光下反着冷光,“您就当是老太太在那头说的话,我给记下来。
咱们烧给他。”
李德福猛的睁大眼睛,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最后扑通一声跪在蒲团上,对着牌位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供桌腿上,发出闷响。
“儿啊……听着啊。”
上海的夜总是亮得刺眼。
修复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了一盏台灯。
林默坐在工作台前,那张信纸平铺在绿色切割垫上,旁边散落着李德福给的一堆旧照片。
照片大多模糊不清,只有一个裹着小脚的老太太坐在门槛上,眼神空洞的望着村口的路——她脚边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碗沿积着洗不净的灰白米渍;她左手无意识的绞着蓝布衣襟,指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痕。
那是李长顺的娘。
林默手里的钢笔已经握热了,手心出汗,笔有点黏;笔尖停了半个钟头,一个字都没写,只有墨囊发出细微的“嘶嘶”
声。
这笔太重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写才能恰到好处。
门被推开一条缝,苏晚端着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走了进来。
她没开大灯,轻手轻脚的把杯子放在桌角,那是林默习惯喝的陈皮普洱——杯盖掀开一隙,一股陈皮普洱的香味飘了出来,瞬间压住了修复室里常年不散的酒精与胶水味。
“卡住了?”
苏晚靠在桌沿,低头看着那张空白的信纸,发梢垂落,扫过林默手背,带来一阵极轻的痒意。
林默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干涩:“我怕写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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